○記者 向煜
“開發出中國老百姓用得起的高端生物藥”,幾乎每一次面對媒體,信達生物制藥(蘇州)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裁俞德超都會說這句話。在陽光明媚的3月,他的這句話,成真了。3月10日,由信達生物自主研發生產、達到國際標準的一款國產抗癌藥“達伯舒”陸續運抵全國各地藥房。據悉,每一支達伯舒的價格是7838元,比進口藥的價格便宜近60%。
俞德超引領的信達生物歷經7年多努力,抗癌藥“達伯舒”終于獲得國際學術界的專業認可,并成功上市銷售。事實上,國產抗癌藥能成功面市,也得益于蘇州工業園區多年來對生物醫藥產業的大力培育。
2006年3月,蘇州生物醫藥產業園(時稱蘇州生物納米科技園)在獨墅湖畔打下第一根樁,也代表著蘇州工業園區正式開始布局生物醫藥產業。13個春秋過去了,如今園區不僅有信達生物,還匯聚了上榜2018全球創新1000強公司的百濟神州,量產中國首個抗癌藥呋喹替尼膠囊的和記黃埔,擁有50余項在研項目、獲批8項臨床研究批件的康寧杰瑞……如今的園區,已然成為國內最集聚的生物醫藥產業基地和技術創新中心。
BioBAY擁有完備的生物平臺設施,專業的管理團隊,蘇州工業園區擁有良好的生物醫藥發展環境,蘇州政府對生物醫藥所出臺了一系列扶持政策,這些對企業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
——徐敏 派格生物醫藥(蘇州)有限公司總經理
生物醫藥界有這么一個說法——園區發展看長三角,藥物生產看藥谷(張江),生物創業來BioBAY。BioBAY是蘇州生物醫藥產業園的“英文名”,而更多的人,喜歡昵稱其為“B村”。
資本圈流行一個說法,“大不是美,小也不是美,最美的是陪著它由小到大”。但是,現實中更多人的眼光只被大企業吸引,對于小而美的企業,往往容易忽視。待小草長成參天大樹后,他們才會恍然大悟,接著嘆息——怎么當時就錯過了呢?
用這段話來形容BioBAY這一路走來,也是相當合適的。如今BioBAY已經聚集了430余家生物醫藥相關企業,但在2007年剛剛開園時,用“門可羅雀”來形容,也不為過。2007年,“B村”最早竣工兩棟大樓,第一撥十幾家公司進駐,派格生物便是最早的那一批,至今徐敏還記得,當時這片區域的冷清。
事實上,2009年之前BioBAY的發展很慢且極為艱難。將自己定位為“專注做創新創業企業的孵化”的BioBAY,也注定了自己一開始的路并不會好走。放眼全國,在那個時候,是中國生物醫藥產業起步的初期,而中國其他地方都沒有這么精準的定位。然而,正是堅定只做創業企業孵化的信念,奠定了這里與中國其他地方迥然不同的發展路徑,也為日后騰飛埋下了伏筆。
作為園區自主培育的生物新藥研發企業,派格生物醫藥經過十年發展,也取得了令人驕傲的成績。10年來,派格生物累計投資近2億元,在園區建成2217平方米的實驗室。公司主要在研項目——治療II型糖尿病的1.1類創新藥,目前在美國和中國同時開展二期和三期臨床試驗。2016年底,派格通過授權開發的合作模式,成為首個獲得美國輝瑞制藥產品大中華區開發權益的中國創新型生物藥企。目前,派格生物的估值為4.5億美元。
派格生物十余年來的發展,是BioBAY發展的一個縮影。在這個縮影里,除了企業與“B村”共同的努力,我們還能看到,越來越多的優秀海歸人才匯聚到了園區。
翻閱派格生物創始人徐敏的簡歷,可以看到他是一個有著深厚研發背景的科學家。實際上,很多來到BioBAY創業的專家們,都擁有著海外留學背景。而2008年前后,園區也迎來了新一輪的海歸浪潮。這些年輕一代的海歸人群,創新思維更前衛,也具備更多創新基因和不同創新做派。
如果說,老一輩海歸不少是回到研究機構從事科研工作,那么新一代海歸來到園區后,多數是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海外經驗和資源選擇創業,而不是將目光投向世界500強企業的高薪厚職。
這些“智本家”的回歸,帶回了專利專有技術、中西合璧的團隊、國際管理體系,寬廣的全球視野……所有這些與園區政府的親商政策,國內龐大的內需市場,豐富的人才資源,形成了完美互補,讓園區這塊創新創業的熱土,煥發出別樣活力與生機。
十一年時光傾瀉而下,BioBAY吸引10000余名生物醫藥專業人才就業。這些人才在BioBAY種下了自己的生物醫藥夢想,不遠的將來,BioBAY必將收獲他們帶來的“智本”紅利。
與北京、上海過于擁擠的環境相比,蘇州讓人們更能靜下心來做研發。蘇州優雅、恬淡的自然與人文環境讓人感覺舒適、融合,而蘇州生物醫藥產業園的科教和產業環境更給企業家們提供了一個濃郁的創新氛圍。
——羅培志 天演藥業聯合創始人和首席執行官
2012年,羅培志在這里創辦天演藥業。此時的“B村”也不算特別熱鬧,但適合新藥研發工作的完整的上下游配套產業也已初具規模。
“做創新藥真的很難”,這是生物醫藥領域公認的。實際上,我國的創新藥研發依然落后于歐美制藥巨頭。創新藥的研發時間長,而且相當“燒錢”。若研制成功,在專利保護期內可獲得壟斷性的銷售市場,因此從某種意義上看,做創新藥是一件高投入高回報但也極具高風險的事情。
所以,在國內技術水平不如國際大藥企的情況下,很多國內傳統藥企會選擇更加便捷的仿制藥,雖然收益不如創新藥,但是開發周期短、風險低、回本快。“真正的創新不是跟隨模仿,而是從0到1的突破。我們只有打造顛覆性的核心技術,才能源源不斷地創造出中國自己的原創新藥”,羅培志說。
“新藥研發作為國家戰略,持續的基礎科學的投入并掌握核心技術才是關鍵。而對于企業,做創新技術不僅僅要有堅實的基礎研究背景,更要緊扣未被滿足的臨床需求,根據市場需求打造靈活完善的核心技術平臺及產品。”這也是天演的目標——利用自主研發的核心技術和合理的投入研發臨床急需的原創新藥。
值得高興的是,去年底,天演藥業自主研發的領先產品ADG-106的美國I期臨床試驗已完成了首例患者給藥,同時DG-106也獲得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頒發的臨床試驗批件。從歸國創業到領跑賽道,羅培志和天演藥業僅用了6年。
在“B村”的眾多企業中,有不少都涉及創新藥研發及相關領域,如今都開始慢慢結出豐碩的“果實”。特別是在新藥研發領域,據江蘇省食藥監局的數據顯示,江蘇省生物制品申報地區主要集中在蘇州、泰州、連云港、南京四大板塊。蘇州市申報量居首,以蘇州生物醫藥產業園為核心。
此外,在衡量生物醫藥產業發展前景的投融資領域,“B村”的企業也正收獲越來越多的投資額。
信達生物自2011年成立以來,一直深受資本喜愛,2015年,信達生物兩次與美國禮來制藥集團達成產品開發戰略合作協議,信達生物將創新產品的海外市場轉讓給美國禮來開發,獲得首付及里程碑款超過15億美元,成為迄今為止中國生物醫藥領域金額最大的國際合作,也是第一次讓中國發明的原創藥賣出了國際價。同時信達生物也于去年10月,正式登陸港交所,成為蘇州工業園區首家登陸港交所的生物醫藥企業,也是全國第四家在港交所掛牌上市的生物制藥企業。
時隔僅僅四個月,今年2月底,又一家園區培育的生物醫藥領軍企業——基石藥業在港交所上市。此前,基石藥業A輪融資1.5億美元創下當時國內生物醫藥創新企業首輪融資規模最高紀錄,2018年5月完成2.6億美元的B輪融資,再次創下當時中國生物醫藥創新企業B輪融資最大單筆融資紀錄。
僅僅在2018年,BioBAY就有多家企業完成了千萬級以上融資,而隨著越來越多的自主創新企業的成果浮出水面,相信無論是獲得融資的企業數量,還是獲得資金的數額,還會創下多個全國NO.1。
在公司起步之初,無論是找場地還是注冊落地、申請各種補貼,整個過程非常順暢、便利。隨著企業的發展,我感受到了園區政府及BioBAY對于創業企業的諸多助力。2年多來,從BioBAY到政府部門都會“主動”上門關注克睿基因的發展,不僅僅是關注企業本身,他們更多的是在想,如何一起助推整個基因編輯領域快速發展。
——徐元元 蘇州克睿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聯合創始人及首席執行官
說到服務,不得不再回過頭去說說,從2007年開園以來,BioBAY就給自己定下了服務者的角色,這也是其能夠吸引這么多優秀的企業和項目入駐的基本條件。
在這一思路下,從化學分析平臺和抗體平臺再到后來合作共建的多個公共技術服務平臺,從企業早期入園的各類入駐服務到后期政策申報、人才服務、資金對接等產業服務,以及逐步建立的商務中心、孵化咖啡等各類子品牌。一張幾乎涵蓋創新人才、項目所需要的商業配套、合作交流、休閑社交等方方面面的服務網絡十多年來,越來越清晰地展現在人們面前。
隨著生物醫藥類企業的不斷引進,BioBAY里上下游產業鏈也在不斷完善。2018年年初,為生物藥物提供研發生產一站式定制服務的蘇橋生物應運而生。蘇橋生物中國總裁梁其斌此前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就坦言,當初選址走過很多地方,蘇州給出的政策優惠并不是最大的,最后選中蘇州,還是綜合考量了整體環境和產業配套。
事實上,從引進一家家初創型企業,到慢慢形成上下游產業鏈,推動企業自主研發產品產業化,再到助推整個領域前進,十余年來,BioBAY和園區布局生物醫藥產業這盤“大棋”越來越清晰有力。
克睿基因的發展也正是循著這樣的模式。徐元元告訴記者,在產品布局方面,克睿基因建立了國際頂尖的醫療級CRISPR基因編輯技術平臺及遞送平臺,專注于新型醫藥、診斷領域中CRISPR技術原創性應用的開發。目前,克睿基因最重要的產品管線是基于基因編輯技術的細胞治療產品。與自體CAR-T使用患者本身血液制備藥物有所不同,克睿基因使用健康供者(非患者本人)的血液,敲除免疫排斥相關基因,從而制備出供更多患者使用的細胞治療藥物,即通用型CAR-T(UCAR-T),從而實現了藥品的“現貨供應”,縮短了患者等待的時間,也降低了治療成本。
“我們目前掌握的技術,和研發的創新療法,在世界范圍都處于領先水平”,徐元元告訴記者,“得益于國家相關政策和克睿基因自身的前瞻布局,我們在UCAR-T方面的產品,比美國領先了一個代次,未來我們會有更多的先發優勢。”
基于此,徐元元還強調,作為研發型公司,他們非常愿意與BioBAY、與園區一起,推動整個生物醫藥行業的前進。
記者從BioBAY了解到,如今,在整個生物醫藥創新產業發展階段,“B村”已經經歷了從研發到中試,并真正走向從中試到產業化、到產品走向市場這樣一個階段。如果說,5年前入駐“B村”的企業仍然是以研發和中試報批為主,市場上基本是聽不到他們的發聲。那么,在未來5到10年,隨著技術積累,以及迅猛增長的老齡化、政府的政策利好、經濟創新的驅動力等一系列天時地利,企業將迎來發展良機。
實際上,就如徐元元和克睿基因一樣,已經有不少中國藥企意識到,在某些細分產業上,他們已經可以和跨國企業來競爭,去拼市場。
曾經有人預言說,生物醫藥產業的創新將引領中國經濟的下一個二十年。對于BioBAY、對于園區生物醫藥產業而言,最好的時代,已經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