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最
“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到哪里去?”對于這三大人生終極哲理問題,恐怕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回答。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很重要,但“我”究竟是什么?是怎樣的呢?咱們不妨把它“切”開來看看——里面有“本我”“自我”和“超我”。
“本我”,顧名思義,就是本初的,原始的自我。人的本能行為大都受“本我”支配。
“自我”也就是人們常常說的“自己”。早在先秦時期,諸子百家就曾探討“人性”“倫理”等問題,孔子曰“性相近”,孟子言“性本善”,荀子道“性本惡”,對人性的認識本質上就是自我認識。與之相似,古希臘智者學派的代表人普羅泰戈拉曾說過,“人是萬物的尺度”。中外先哲們對自我的認識開啟了人們的思想,進而推動了歷史的進程。然而滴水匯不成海洋,“自己”終究還是個體,只有無數個體,也就是無數個“我”聯合起來,才能形成如今龐大又復雜的社會。
“我”是一個個體,而“我們”是由無數個“我”組成的具有相同特點的集體,因而“我們”有時可指志同道合之人。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君子不會稱自己和小人是“我們”,但并非所有的“我們”內部都是和諧的。志同道合者在某些微小的細節上也會產生分歧,這種時候,“自己”和“我們”孰輕孰重就需要好好考量了。有些人贊成“哲人者,寧肯舍其事而成其心”,有些人支持“一個人生命中最大的幸運,莫過于在他的人生中途,即在他年富力強的時候發現了自己的使命”。前者或許能成為哲人,但也可能永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在我看來,后者,才是真正會對國家、對社會,甚至對時代做出貢獻的人。
電影《一代宗師》中的一句話令我至今記憶猶新:“人生在世,無非八個字:生死,是非,成敗,榮辱。說到底就一個字:我。”這表面上似乎在強調“自己”,但實際上,“是非、成敗、榮辱”哪個不將“我”與社會、與世界緊密相連?哪怕是“生死”,只要不是孑然一身,形影相吊,那一個人的誕生或逝去,總與他人有些許關聯吧?生活在如今信息交流手段發達的社會,想要像幾百甚至幾千年前的隱士高人一樣生活,只怕已經不可能了。既然身在社會,與他人一同構成“我們”這個大家庭,自然免不了責任。“我”與“我們”最大的不同便是身上負擔的責任更重了,因而奉獻精神就顯得彌足珍貴。為了“我們”的和諧,往往需要“我”奉獻自己,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曾看過一則材料,說平庸的人只有性命,優秀的人有性命和生命,而卓越的人,有性命、生命和使命。深思過后,才發現這其實就是“我”的進化過程。平庸的人不認識自我,性命對于他們而言只是賴以生存的工具;優秀的人能認識到“本我”,有意識、有目的地活著;而卓越的人則更進一步,突破自我而成就弗洛伊德所謂的“超我”。如此從“我”到“自己”再到“我們”,人的認識逐漸加深提高,宛如登山者一步一步攀上人生的頂峰。
生而為人,何其不易。人從未停止對自我的探索,也從未停止對社會的融入。“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愿更多人走上從“自我”通向“超我”的路途,達成生命的大圓滿。
心蕓心語
“本我”“自我”“超我”乃弗洛伊德的人格理論,映射在中國古代哲學體系中,如中國當代著名哲學家、教育家馮友蘭提出的人生四境界說。從低到高,它們是: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在漫長的人生之旅中,因個人意志、命運等的差別,每個人的生命就有了高下之別。曼妙而神秘的未知旅程,是每個人逃不開避不了的歸來路。作者小小的年紀就開始思考這博大的哲學命題,可見其思想的深邃。在論述這個命題時,作者列舉了很多名人事跡,亦可見其旁征博引的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