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例背后是溫情

李霜如

外婆家已是多年不做年例，老人家嘴上叨叨著麻煩心里卻是念得緊，終于，今年辦了一場盛大的年例。

姨媽拖家帶口特地從佛山趕回來，一家子找廚師、拉廚具、通知親朋戚友，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個月。

年例不止單純的吃喝，“擺鐘臺”祭菩薩也是年例重頭戲。天還沒亮，一家人就起床殺雞準備祭祀。村民早早在村口候著，八仙桌上擺滿白切雞、白酒和水果，甚至有人會擺上一盤茨菇以求添丁發財。直到正午，菩薩才伴隨著鑼鼓聲姍姍而來。家里老的帶著小的一起來跪拜菩薩，無關迷信，這是對未來抱有的美好期望。菩薩旁還會有舞獅表演，小孩穿梭其中，人們為表演者的精湛技藝拍手叫好，當真熱鬧非凡。

不待賓客吃飽喝足，煙花就已漫天綻放，祠廟那頭響起唱戲聲。每年年例，村里都會組織人手搭建一個臨時的戲臺，邀請些“粵劇名伶”來給老人家過把戲癮。家里小孩早已排著小火車趕向戲臺。外婆雖說聽了幾十年戲，卻也沒能弄懂在唱些啥。然而這并不能澆滅她對聽戲的熱情，聽見鑼聲便麻溜地往祠廟趕去。按她的說法，“不過圖個熱鬧嘛！”村民、客人飯后也都趕到戲臺前一睹“名伶”風采。《帝女花》的悲慘似乎也被這漫天煙火添上幾分溫情。

夜已深了，一天的勞累透支著這位七十多歲老人的身體，外婆累得走不動路，媽媽攙扶著外婆回床休息，抱怨著：“早知道您這么辛苦就不搞啦，身體還不好呢！”外婆卻是咯咯地笑個不停，說：“沒事沒事，難得嘛。”她躺到床上像是想起什么一樣，又問：“你前段時間老說的那句啥‘生活什么感？”媽媽一聽便也想通了，拍拍外婆的手，笑著說：“媽，是生活需要儀式感！”

攝影 梁耀文

責任編輯 張家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