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曉
(中共溫州市委黨校 溫州發展研究中心,浙江 溫州 325013)
2018年溫州工業經濟延續弱勢表現,總體“穩中有緩,緩中有憂”。規模以上工業產值增速累計同比指標表現較前一年加快0.6個百分點,居浙江省域內地區第6位,排位持平上一年。工業經濟表現不外乎年初研判,即“工業生產在2018年內的下行風險可排除,但景氣水平是否能再走新高仍不確定”[1] 4,以及對工業經濟基本面“內在增長堅韌性”[2-6]的判斷相符。具體而言,“穩中有緩”是指,按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增加值累計增速比較,二季度后逐月下行。跳出溫州從更宏觀視角看,這與外圍條件出現深刻變化拖壓經濟基本面轉暖有關,年內整體經濟形勢受到內外復雜多變環境的嚴峻挑戰。二季度以來,市場需求漸走漸弱,宏觀經濟走出“底部徘徊”時間預期難以確立,工業經濟增速隨之承壓走軟。“緩中有憂”是指,工業銷售產值累計同比增速退至浙江省域內地區第9位,較上一年滑落3個序位,1—11月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總量不僅被臺州市超越,且兩地拉開百億級體量差距。工業投資占全部投資比例低于浙江省平均水平10多個百分點,新投產入庫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偏少,戰略新興產業培育滯后等。這都表明在過去的一年里“溫州工業尚存在過剩”“工業內部結構仍未能調整至合意水平”[1] 7的老問題依舊未見改善。雖然一年來傳統產業轉型提升,數字經濟發力,新興產業培育均有進展①針對傳統產業轉型提升的四大千億產業集群打造計劃典型項目包括巨一集團的智能制造、莊吉公司的“智慧工廠”等。新興產業培育壯大項目包括瑞浦能源動力電池產業園、唯品會創業創新中心、威馬新能源汽車、正泰高壓研發中心、力邦合信電子制動系統等。運用新一代信息技術的數字經濟進展包括近萬家“上云”企業與近千萬個新增物聯網。,但進展有限,收效甚微。“發現與找到驅動工業增長的新動能與新增長點”[1] 2仍在路上,“中期視角下工業經濟新動能缺乏,引致對強勁增長的弱預期”[1] 4,還是來年工業經濟亟待突破的主題。不過,工業經濟調整的時間窗口收窄,隨著問題迫近一步,回旋余地則會縮緊一圈。
2018年1—11月,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速8.4%,前值7.8%,微幅提升0.6個百分點。2018年全年產出增速月度進程高起低走,不同于上一年低起平走,月度同比增速指標上半年起伏明顯,下半年以來逐月穩步加速。進入二季度后累計增速一度高見9.8%,此后逐月放緩,直至穩定于8.4%~8.5%之間,10—11月連續停留于年內低點(見圖1)。

圖1 溫州市工業經濟運行態勢
2018年總體工業經濟運行節奏反映“兩個過程,一個效應”,即2017年四季度以來庫存回補周期過程,盡管歷時不長;下半年宏觀不確定因素增多后,后半程以“穩產能”優先的生產安排,是一個防御性調整過程;上一年增速的基數較低,從統計角度上對當期數據帶來一定的翹尾效應。
比較浙江省2018年地區間工業經濟運行總體表現,1—11月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累計增速高于浙江省平均水平0.8個百分點,而上一年這一指標低于浙江省平均水平0.6個百分點。進入2018年后,按統計技術性變動后可比對象②統計制度方法要求,比較對象需要同口徑、同范圍,同批企業進行比較才能真實反映經濟情況。因此,計算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增加值增速,要用當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增加值除以上年同批企業的同期增加值。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量根據企業經營狀況的變化進行調整,綜合新建、注銷、合并、進入、退出等各種情況。可見,工業統計的企業數量處于動態變動中。2017年溫州市新增規模以上工業企業736家。,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產出增速自1月始指標反超浙江省平均水平。
可以說,主要是因為非經濟原因,排除了此前“溫州工業未來可能背離浙江省工業上升的增長態勢”[1] 2的預期,2018年走出了平均增速高過上一年1.2個百分點以上的更快速度(見圖2)。按照浙江省和溫州市年度數據趨勢擬合,從增加值增長趨勢看,溫州工業經濟后半程發力不足。如果2019年內外圍條件未見改善,甚至出現“黑天鵝”“灰犀牛”等意外事件,對承壓支撐能力會有一輪新的考驗,需要各方協力,進一步發掘后勁,提前準備必要儲備以對沖風險。
另外,2018年1—11月,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銷售產值增速低于浙江省平均水平2.6個百分點,而上一年同期數據較浙江省平均水平低1.5個百分點。其間,一季度溫州銷售增速也曾領先浙江省,5月后,省市間銷售增速差距逐月拉大,直至11月企穩(見圖2)。這主要是溫州工業產品所處區段下游接受終端傳導鏈條更短,更早受到市場需求收縮沖擊的結果。
從工業經濟運行形態看,比較2017—2018年和2016—2017年的累計增加值月度增速,跨年進度數據變動情形反映,2016—2017年,工業增加值增速起伏不大,年度間分月度數據互有高低,且能平穩保持在一個合理的增長中樞附近;2017—2018年,工業增加值增速波動幅度表現為高起快落,漸趨收窄的態勢(見圖3)。

圖2 浙江省、溫州市工業經濟增長態勢

圖3 溫州市工業產出增速
觀察2017—2018年單個月度增速變化與累計月度增速變化,較高波動率的單月表現集中于上半年,在跨過一季度假期因素影響后,便進入穩定階段;進入下半年后,7月、9月、10月、11月等多數月份為節點的累計增速收至小于1%的窄幅波動走廊(見圖4)。

圖4 溫州市工業產出月份增速
2018年1—11月,溫州工業用電量累計增速為5%,較前一年同期低了0.5個百分點,分月度工業用電量同比增長平均水平為5.5%,弱于前一年同期1.2個百分點,更是較2016年同期水平低了4.7個百分點,即接近腰斬(見圖5)。也就是說,早在2016年和2017年之際的工業用電量大幅縮減后,并未在2018年迎來反彈,相反,更低的增幅表明,包括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在內的地方工業經濟整體走弱,雖然滑落走低態勢已有所遏止。2018年1—11月,工業用電量逐月環比增速指標數值月度波動依然較大,但環比增速標準差較前一年減少6.52,表現較前值更為平穩,反映生產節奏總體趨于正常。這也能進一步證實工業生產進入相對正常的生產周期,整體產出經過前兩年的反復變動確認后,向調整后新的增長中樞回歸。
考慮到年同比增速一般不能排除季節因素和上一年基期數據的干擾,擬通過季調方法加入這兩部分影響,從而在短周期中得到更為可靠的同比增速預測,以推斷運行走向的趨勢。按季調月環比軌跡①一般而言,雖然同比增速是分析經濟走勢的常用指標,但同比數據難以剔除季節影響,且相對滯后環比數據,難以準確反映經濟走勢。季調環比趨勢增速數據能剔除季節因素與不規則項,估計結果更能反映經濟的實際趨勢。對經濟趨勢預期研判,傾向于參考運用環比數據模擬結論。本文考慮處理兩端數據缺失便利,采用以“中心化12項移動平均”為基礎的X12季調方法,直接運用Eviews進行計算季調環比趨勢。,2018年季節調整后的工業增加值增速隔月間歇性出現正負交替,從環比數據節奏上看,回落壓力在減小幅度收縮,而上升力度在積聚放大,進入三季度后,環比增速從9月的-0.89%,縮小至10月的-0.43%,而11月的提振則達到1.79%的幅度(見圖6)。這也再次確認了工業內在增長積極因素更多,本地工業經濟運行的韌性不變[1,3-6]。不僅此前“工業經濟內生新動能尚未確認,工業自生增長缺乏有效的內生新動能支撐”[1] 2得到進度數據支持,且反映出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即推動工業經濟增速的有效支撐力量在過去兩年中不見崢嶸,增速的可持續性與穩定性堪虞。簡單來說,當前本地驅動力量積聚不足,工業經濟運行不具備在近期走出提速增長態勢。

圖5 溫州市工業用電量增速

圖6 季節調整后溫州市工業增加值增速
從更長的時間軸觀察,工業增速環比表現已邁過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二季度以來的收縮調整。截至目前,此前分析中“新動能缺乏”“進取能力不夠”的困難并未排除或緩解,需要更長的平臺期以逐步實現新舊動能轉換,形成“真正驅動未來2~3年工業經濟增長的內生性引擎”[1] 4,而增速則可能因此出現“穩中有憂”。
此外,產出擴張與銷售指標收斂的背離表明,進入2018年以來,偏弱的需求替代此前庫存的去補輪動,主導產能節奏調整。另外,“庫存去化弱周期”后的“新一波庫存重新回補”[1] 3已然終結于2018年上半年。企業生產節奏持續放慢態勢則可能在更早的2019年第二季度觀察到。總體看,預期2019年工業經濟總體運行態勢保持整固筑底。
從產業新舊動能接續看,一批新型高起點、高質量的產能興起。新增境內外上市工業企業4家、“小升規”工業企業616家①2018年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月度新建投產和年度“小升規”企業合計654家,其中,年度“小升規”工業企業616家,居浙江省首位;月度新建投產企業38家,居浙江省第7位。此外,溫州市主動申請“退規”的規模以上工業企業196家。數據來自溫州市統計局(http://wztjj.wenzhou.gov.cn/art/2019/1/9/art_1243855_29308594.html)。、“隱形冠軍”培育工業企業55家、“專精特新”培育工業企業2 898家、“上云”企業1.65萬家,均居浙江省前列[7]。此外,市場主體制造業數字化改造進展順利。2018年1—11月,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呈穩步增長態勢,數字經濟產業規模不斷壯大。產值億元以上數字經濟核心制造業企業突破100家,產值5億元以上企業12家、10億元以上企業4家,累計入選省級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試點示范企業17家、入選國家“兩化”融合管理體系貫標試點企業10家、入選國家“兩化”融合管理體系貫標企業3家、入選省級制造業“雙創”平臺試點示范企業5家[7]。國家北斗產業基地、國家物流綜合信息服務平臺、交通安全應急信息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溫州實驗室等簽約落地溫州。數字核心產業制造業工業增加值達103.26億元,占地區工業增加值11.2%[8]。創建溫州高新區(浙南科技城)、浙南產業集聚區、甌江口產業集聚區、溫州市大學科技園、生命健康小鎮等承載數字經濟新增產能落地的“五大”創新平臺②大企業、大項目提供用地、用人等方面的優惠政策,并成功吸引天心天思、中交北斗等項目順利落地。。溫州入選2018年度全國數字經濟百強城市,居浙江省第3位,數字經濟成為溫州經濟高質量增長的新引擎[8]。
從傳統產業改造提升看,一方面,小微企業平臺建設領先發展,新開工小微企業園23個,竣工面積3.45km2、新增入園企業623家,小微企業園建設成為浙江省全省樣板[9];另一方面,進一步強化“大抓產業項目、抓大產業項目”的意識,積極融入浙江省大灣區建設,打造高標準大平臺,招引高質量大項目。2018年1—11月,新引進億元以上重大產業項目61個,與上一年同比增幅達65%。新引進的重大產業項目中,浙江省“152”工程項目落地開工42個,新引進億元以上單體制造業項目93個,1~10億元單體制造業項目27個,其中有7個項目超過20億元[9]。
從產品結構調整看,進度數據反映,2018年5月,新產品產值單月同比增速為8%,跌落至年內最低位。此后出現連續4個月的回升后趨于穩定,但新產品產值率的中樞位置有所下移。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新產品產值增速與同期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速相對比例呈現兩個明顯特征:一是“U”型走勢。從2018年3月的2.53年初高位,逐月降到7月的1.6,此后又再一路回升至11月的3.23。二是2018年相對增速比值大幅低于前值,最高比值3.23出現在11月,僅高于2017年最低4月的3.21(見圖7)。其主要邏輯是,市場需求整體偏弱,上半年工業供應鏈上游材料供給緊張,大宗商品能源價格漲幅較大,上游價格持續走高,擠壓中下游利潤,生產經營風險提高,新舊產品更替趨于謹慎。此外,宏觀經濟不確定性加劇,弱需求約束下創新預期不利,保守觀望情緒加重。工業新產品迭代如果不能盡快進入新一輪加速周期,在不確定性上升的局面下,將拖累新舊動能更替加快目標的結構調整進程。

圖7 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新產品產值增速
從規模結構看,處在不同規模層級上的工業企業呈現較明顯產出分化變動態勢。分別以2016年、2017年為基期,對照觀察2017年、2018年連續兩年的月度進度數據,在過去的兩年中,小微工業企業增加值增速在2017年進入三季度前,月度增加值增速均高于同期全部工業企業的平均增加值增速。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在所有可獲得數據的14個月中,小微工業企業月度增速低于、高于、等于工業企業平均增速的分別有9個、3個和2個。進一步再比較小微工業企業與全部工業企業的逐月累計增加值增速,可從分月數據中看出,增速差從2018年1月的-0.6個百分點到11月的-0.7個百分點,幅度并沒有得到收斂。1—11月,從各個月份為節點的累計增速看,小微工業企業增速均慢于工業企業整體水平。
從年度增速比較看,2018年小微工業企業增加值的月平均增速較上一年同期累計增速低3.38個百分點。2017—2018年,小微工業企業增速走勢表現為持續放緩,從8.9%減緩至7.7%;相反,工業企業整體增速則在穩步加快,累計增速從7.8%上升至8.4%(見圖8)。

圖8 溫州市小微企業增速比較
綜上所述,2018年溫州小微工業企業擴張低于平均水平,且收縮態勢明確堅決。究其原因,一是需求走弱條件下市場競爭趨于激烈,成本驅動型的價格競爭倒逼不能通過規模效應有效壓縮成本的小型產能退出。二是從生產端組織資源的能力競爭中,企業的體量越大就越有可能得到政策支持與金融等關鍵要素的對接優先。這一結果與宏觀層面的結構性變動一致。2018年12月制造業PMI為49.4%,在整體弱景氣度中大型企業PMI為50.1%,高過小型企業的PMI 48.6%[10]。這就是說,處在2018年復雜宏觀經濟形勢中的工業企業,不論是前端資源要素的供給優先序位,還是后端產品價格的彈性空間,二者均有利于規模更大的企業,并造成對體量更小的企業的“擠出”。2018年多項專門針對小規模企業的減稅、融資、降費等紓困扶持政策密集出臺,在經過半年左右政策時滯后,小規模企業或有望在2019年得到政策效應。
2018年1—11月,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增長累計同比增速為19.4%,由于口徑調整,通過單月同比換算出的上一年的基數發現,增速較上一年同期有9.8個百分點大幅提高,但較1—10月23.1%的增速回落3.7個百分點。1—10月,工業企業主營業務收入累計增長6.2%,較上一年同期增速大幅下降8.3個百分點,較1—9月前值則有0.1個百分點減緩(見圖9)。比較二者各自增速起落和相對變動可見,量減利增局面初步形成,工業企業盈利能力得到改善。這是對“工業經濟發展應以‘速度換結構’,堅持走‘質’而非‘量’之路,寧可讓‘速’,不應讓‘道’”[1] 7理念的堅持收獲了早期成效。

圖9 溫州市工業企業利潤與主營業務收入累計變動
2018年1—10月,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率為6.75%,較1—9月6.51%略提升0.24個百分點,10月單月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率為8.66%,較9月6.02%大幅提升2.64個百分點,利潤率處于高位且仍有趨勢上升跡象(見圖10)。

圖10 溫州市工業企業利潤率走勢
工業企業每百元主營業務收入中的成本為83.09元,同比減少1.5元,而每百元資產實現的主營業務收入為74.04元,同比減少9.1元①根據溫州統計月報(2017—2018)月度指標數據計算而得。。這可理解為,成本率下降,其中資金成本有較大幅度的下降。不過,盡管成本降低,卻也難以抵消收入下行的影響,因而利潤增速呈現“降中有穩”的態勢。前者“降”是指景氣周期下行對收入的壓制,后者“穩”是指成本率的下降。利潤總額可進一步分解為業務收入乘以利潤率,而業務收入又可再分解為增加值乘以生產者價格指數(PPI),分別作為量、價兩端的替代性指標,進而可從量、價、利潤率三個維度分析工業增加值、PPI、利潤率等影響利潤的主要因素。
從量、價、利潤率三個維度看,2018年1—10月,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同比增速上升主要受益于利潤率提高。10月工業增加值累計增速持平上一個月;10月PPI累計同比增速下滑0.1個百分點;10月利潤率增速提升1.07個百分點,利潤率增速的提升對利潤增速帶來更多貢獻(見圖11)。

圖11 溫州市工業企業利潤增速拆分
2018年溫州工業企業生產者購進價格指數(PIRM)同比從2017年度的一路走高,進入2018年后快速回落,指數從年初2月高點104.4滑落至10月101.7,且結束上半年上下波動后,隨著油價大幅下降及市場需求低迷,原材料價格下跌,進入下半年后,PIRM環比增速逐月向下。另外,量價雙降局面中的PPI會延續走弱態勢。展望后市,PPI大概率仍將停留在“1時代”,利潤增速不僅難以從價格上升得到進一步提速,且可能因此承壓進一步放緩(見圖12)。如果2019年內本地工業企業動力購進價格指數(PPIRM)同比增速不發生方向性變動的小概率事件,預期2019年本地PPI將保持大體持平。
從銷售利潤率、PPI和PIRM變動時序軌跡看,2017年以來,PIRM開始獨立走高并拉動PPI上升,但兩個指數升幅差距過大,壓制工業企業銷售利潤率的上升;2018年后,兩個指數變動幅度收窄,尤其是PIRM漲幅回落,伴隨工業企業銷售利潤率快速提升。有理由認為,對于溫州工業經濟而言,企業銷售利潤率水平更多地受到供給成本端影響,而不是需求價格側。這也符合溫州工業企業產成品通常居中下游,更接近終端市場,競爭更加激烈,且本地制造業企業個體及企業群整體均不具備影響產品市場價格的能力(見圖13)。

圖12 溫州市PIRM及PPI變動
總體而言,2018年1—10月,溫州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增速表現與此前預期相符,“工業企業銷售利潤率仍有提升潛力”“工業企業銷售利潤率走勢大概率呈現減速上升的形態。”[1] 4利潤率是表面主因,其背后實質則是生產效率,即“生產效率大幅度改善是凈利潤增速持續高于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的長期主因”[1] 6。當前生產效率改善仍是階段性的,溫州工業企業并未進入新舊動能結構性的整體改善進程,且企業盈利后市仍將持續走弱。一是供需兩弱且雙向負強化格局短期難破。外部需求疲軟,地方工業內部供給產能收縮,增加值和業務收入絕對水平下降。加之前期貿易搶出口效應產生峰谷交替式外需萎縮還需要消化。二是融資難且貴依舊突出。2018年三季度前,信用收縮與上游原材料漲價效應導致本地制造企業被動加杠桿,一度出現大企業信貸不良率上升。三是成本剛性上升。國內工業上游PPI已開始走高,預計2019年難見回落,可能進一步疊加社保征收趨緊等因素造成用工成本上行,這將加重對溫州中下游制造業的邊際利潤擠壓。雖然決策層高度關注民營企業經營困難,各類紓困政策不斷出臺,包括降低增值稅率在內的多項優惠措施出臺,政策面利好較多,理論上而言,2019年減稅等舉措能降低企業成本負擔,有助于改善企業盈利水平,但也有部分“降成本”政策設計復雜,傳導需要打通各個環節,迂回有余且精準不足,預期與實效時常不相對應。特別對于幾乎全部由民營制造企業主導的工業經濟來說,政策見效可能存在時長更長,利益傳導鏈更長等干擾因素。另外,企業行為驅動目標也相對更多元等,政策利好基本面對經濟效益的綜合拉抬效應,不足以改變工業經濟效益2019年內走弱大勢。
2018年溫州工業經濟運行總體態勢可概括為“穩中有緩,緩中有憂”,其核心邏輯則是“縮量提質”。需要注意的是,溫州工業經濟可能已悄然邁入“后去產能”階段。一方面,“產出增長缺乏內生性正向增長因素支撐”[2] 7,“自生增長缺乏有效的內生新動能支撐”[1] 2,再次被印證;另一方面,具備投資必要條件的制造業資本開支不足。盡管溫州市工業企業銷售利潤率已回到2010年以來高位,但歷史偏高位置的利潤和長時間的儲備積累前提下本應有的強投資意愿,卻沒有同期對應規模的后續投資。
跨越“后去產能”階段解法在于代表高質量增量的產業新動能的崛起,“產業政策著力的重點領域和理念定位落腳于發現與培育工業經濟新動能上”的思路已在前幾年的實踐中逐漸清晰。2019年1月10日召開的中共溫州市委十二屆七次全體(擴大)會議上提出,工業是溫州經濟的“根基”“家底和基本盤”,要求把“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擺上突出位置,大力推進標準強市、質量強市、品牌強市建設,打響‘溫州制造’品牌”[11]。這表明前期發生的地方金融風波風險排摸與處置階段已結束,投資意愿和信心的恢復已就緒,工業經濟全面回升預期時間確立。
產業政策主旨把握與方案謀劃方面,堅持按照2018年中央工作經濟會議中提出當前經濟運行穩中有變、變中有憂,外部環境復雜嚴峻,經濟面臨下行壓力,經濟增長的企穩回升需要更大力度的政策發力的判斷,以及宏觀政策要強化逆周期調節的要求,盡快形成和鞏固支撐制造業高質量產能培育的地方系列政策框架;堅持按照2018年11月1日民營企業座談會上習近平主席重點強調的降低企業稅負以支持民營企業發展的指示,落實制造業中小企業結構性寬松和減稅減負托底提振政策,實施激發微觀主體投資投放加速政策。據此,2019年溫州地方配套產業政策和舉措,不妨借“勢”著力于為產業增長新動能打破目前增量投資僵局提供“催化劑”。中央和地方政策主旨明確,思路清晰,2019年將是溫州工業經濟擺脫內生驅動長期偏軟,走出“筑底徘徊”的周期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