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憲仁,武 晨,李海勤,楊震國
(哈爾濱工業大學 衛星技術研究所,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超高精度是未來航天器必須具備的性能之一,而高頻微振動將對航天器精度性能提出巨大挑戰。文獻[1]敘述了當前解決高頻微振動問題的主要方法,但所述方法均存在各自的局限性,鑒于此,Pedreiro[2]提出了一種稱為無擾載荷(Disturbance Free Payload,DFP)的新型航天器結構,該結構將載荷模塊(Payload Module,PM)與支持模塊(Support Module,SM)通過DFP接口連接,既可實現PM的六自由度控制又可無機械接觸連接PM與SM,理論上可完全消除振源部件對有效載荷的影響。實際應用中,PM與SM之間存在的連接纜線和非接觸式作動器的反電動勢均會引起耦合,影響PM的性能。
文獻[3-4]通過建立DFP結構形式的下一代空間望遠鏡[5]的二維實驗模型說明了反電動勢是PM與SM之間的主要耦合源,而連接纜線對PM的影響較小。Pedreiro等[6]還將DFP結構應用于敏捷航天器中,將反電動勢考慮為主要耦合源,并分析了連接纜線粗細對PM的影響。Trankle等[7]建立了DFP航天器的仿真模型,考慮反電動勢和DFP接口剛度,設計了DFP航天器的控制系統。Xu等[8]采用牛頓歐拉方法推導了DFP航天器的接口動力學模型,并采用H∞魯棒控制方法設計了姿態控制系統。龐巖等[9]考慮DFP航天器中的柔性連接纜線,建立了其動力學模型,并由此分析對PM性能的影響。Regehr[10]分析了纜線引起的振動從SM到PM的傳遞特性。孔憲仁等[11]建立了PM與SM之間的相對運動動力學模型,分析了PM與SM之間的相對運動。Wu等[12]考慮非接觸式作動器反電動勢和連接纜線剛度,建立了DFP航天器的耦合動力學模型,分析了耦合特性。上述研究結果表明,只要改變連接纜線的剛度避開振源的頻率范圍,即可消除對PM的影響,而非接觸式作動器反電動勢是必須考慮的耦合源。
本文針對具有六支桿立方體構型接口的DFP航天器,考慮非接觸式作動器反電動勢,結合拉格朗日方程和牛頓歐拉方法給出PM與SM之間的耦合動力學模型,將SM上飛輪動靜不平衡引起的諧振考慮為干擾力矩,分析了非接觸式作動器反電動勢對PM精確定向的影響。
圖1所示為DFP航天器結構。DFP接口主要包括非接觸式作動器、PM平臺和SM平臺,PM與SM分別安裝于PM平臺和SM平臺上。典型的DFP接口有六桿和八桿構型[13],針對圖2所示六支桿立方體構型[14]DFP接口展開研究。Li(i=1,2,3,4,5,6)表示接口中的6個支桿,支桿一端與SM平臺連接于點s12,s34和s56,另一端與PM平臺連接于點p61,p23和p45,非接觸式作動器安裝于支桿上,如圖3所示。

圖1 DFP航天器結構Fig.1 Configuration of DFP spacecraft

圖2 DFP接口構型Fig.2 Architecture of DFP-interface

圖3 非接觸式作動器結構Fig.3 Configuration of the non-contact actuator
針對六支桿立方體構型DFP接口,其動力學建模方法有多種:牛頓歐拉方法[15]、拉格朗日方法[16]、凱恩方法[17-19]、廣義動量法[20]、虛功原理[21]和旋轉理論[22]。同時考慮PM平臺與SM平臺的運動,采用文獻[23]中所述方法建立DFP接口動力學模型。建立DFP接口動力學模型之前,需明確以下坐標系:慣性坐標系、PM平臺坐標系和SM平臺坐標系,分別對應圖4中的O-XYZ,P-XPYPZP和S-XSYSZS。

圖4 位置矢量Fig.4 Position vectors
由圖4可知,pi和si在慣性系下的位置矢量為:
(1)

則pi和si的速度和加速度可分別表示為:
(2)
(3)


(4)
(5)
對式(4)點乘ni可得支桿滑動速度的標量:
(6)
式(6)用矩陣表示為:

(7)

(8)
由式(6)可得支桿滑動速度為:
(9)
對式(4)叉乘ni可得支桿轉動角速度為:
(10)
設上下支桿質心位置矢量分別為rui和rli。
(11)
其中:lli為si指向下支桿質心的矢量;lui為上支桿質心指向pi的矢量。上支桿質心速度為:
(12)
設rpi為廣義速度,則支桿i的動能為:

(13)
式中,mui和Iui分別為上支桿的質量和慣量。
(14)
其中,E表示單位矩陣。
拉格朗日方程可表示為:
(15)
式中,Qi表示廣義力。
將式(13)代入式(15),設:

(16)

(17)
Qi包括在點pi處的約束力fsi和非接觸式作動器輸出力fi。由于非接觸式作動器只提供沿桿方向的作用力,即fi=nifi,則fsi可表示為:
fsi=Qi-nifi
(18)
將式(17)代入式(18)可得:

(19)

PM質心一般不與PM平臺質心重合,其為:
r=rP+rco
(20)
式中,rco為PM平臺質心到PM質心的位置矢量在慣性系下的表示。
式(20)的二階導數為:
(21)
考慮6支桿作用,PM的牛頓歐拉方程為:
(22)
式中,fext和Text為額外力與額外力矩,m和I分別為PM的質量和轉動慣量。 將式(19)~(21)代入式(22)可得PM平臺的動力學模型:

(23)
F=[f1f2f3f4f5f6]T

非接觸式作動器為音圈電機,其輸出力為:
fi=keiit
(24)
式中,kei為音圈電機的電磁力常數,it為線圈中的電流。
由基爾霍夫電壓定律可得:
(25)
式中,u為電壓,L為電感,R為電阻,kbi為反電動勢,vi為線圈相對于鐵磁體的相對運動速度。
將式(24)和式(25)進行拉氏變換可得:
(26)
式中,s表示拉普拉斯算子,Fci(s)和Fmi(s)分別為控制力和反電動勢力的拉氏變換。
由于L一般較小,Fmi(s)可簡化為:
(27)
將式(27)代入式(26)并進行拉氏反變換可得:
fi=fci+fmi
(28)
其中,fci為控制力,fmi為反電動勢力,kmi為反電動勢系數。
(29)
由于非接觸式作動器的線圈和鐵磁體分別與點si和pi剛性連接,fmi又可表示為:
(30)
則整個DFP接口非接觸式作動器輸出力為:
(31)
F=[f1f2f3f4f5f6]T
Fc=[fc1fc2fc3fc4fc5fc6]T
Km=diag(km1km2km3km4km5km6)
將式(31)代入式(23),不考慮額外力,可得PM平臺與SM平臺之間的耦合動力學模型:
(32)
通過數值仿真分析非接觸式作動器的反電動勢對PM的性能影響。DFP航天器結構參數如表1 所示。

表1 DFP航天器結構參數
SM上飛輪三正交安裝,則動靜不平衡引起的振動干擾力矩數學模型如式(33)[24]所示。式中:Ck表示飛輪動靜不平衡系數;ωx,ωy和ωz表示三個飛輪的轉速;K表示諧波數;hk表示第k個諧波頻率與飛輪轉速之比;TIDx,TIDy和TIDz表示飛輪產生的振動干擾力矩,模型參數如表2所示。

(33)
在定向過程中,飛輪轉速會一直增大直到飛輪飽和,之后通過卸載,轉速減小。根據式(33)可知,在該過程中,動靜不平衡引起的干擾力矩也先逐漸增大后逐漸減小。整個過程動靜不平衡引起的干擾力矩如圖5所示。

圖5 干擾力矩Fig.5 Disturbance torque
SM姿態動力學為:
(34)
其中:[φS,θS,ψS]T=ζS為姿態角;ω0為軌道角速度;[TSx,TSy,TSz]T=TS為所受力矩,hx、hy和hz分別為對應方向上飛輪的角動量。
采用比例微分控制設計SM的姿態控制律。
(35)

圖6所示為在DFP航天器定向狀態下SM的姿態角。由圖可知,飛輪動靜不平衡引起的干擾力矩與飛輪轉速成正比例關系,飛輪轉速越大,干擾力矩越大,對SM的指向精度影響越大。

圖6 SM姿態角Fig.6 Attitude angular of SM
根據PM平臺與SM平臺的耦合動力學,由SM的姿態角可計算獲得PM的姿態角。反電動勢系數分別為1 N·s·m-1,5 N·s·m-1,15 N·s·m-1時PM的姿態角如圖7~9所示。

圖7 反電動勢系數為1 N·s·m-1時PM的姿態角Fig.7 Attitude angular of PM with the back-EMF coefficient 1 N·s·m-1

圖8 反電動勢系數為5 N·s·m-1時PM的姿態角Fig.8 Attitude angular of PM with the back-EMF coefficient 5 N·s·m-1

圖9 反電動勢系數為15 N·s·m-1時PM的姿態角Fig.9 Attitude angular of PM with the back-EMF coefficient 15 N·s·m-1
由圖7~9可知,反電動勢系數越大,PM的定向精度越差,這說明非接觸式作動器反電動勢對PM的影響隨反電動勢系數的增大而增大。此外,對于六支桿立方體構型的DFP接口,反電動勢對偏航角ψP的影響不明顯,而對滾轉角φP和俯仰角θP的影響較為明顯。
本文針對DFP航天器,考慮六支桿立方體構型DFP接口,結合拉格朗日方程和牛頓歐拉方法建立了PM平臺動力學模型。給出了非接觸式作動器輸出力模型,并將其引入PM平臺動力學模型,給出了考慮非接觸式作動器反電動勢的耦合動力學模型。將飛輪動靜不平衡引起的諧振作為干擾力矩,建立了DFP航天器在軌定向狀態的Simulink仿真模型,給出了定向狀態下飛輪動靜不平衡引起的干擾力矩以及SM的姿態角,并分析了反電動勢系數分別為1 N·s·m-1,5 N·s·m-1和15 N·s·m-1時PM的定向精度。仿真結果表明,反電動勢系數越大,干擾力矩對PM的影響越大,PM精確定向精度越低,對DFP航天器實際應用中非接觸式作動器選型具有理論指導意義。此外,耦合動力學模型可考慮用于PM精確定向控制器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