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首獲世界最高獎的女數學家

李婷婷

3 月 19 日，數學領域最高獎項之一的阿貝爾獎頒給了美國女性、76歲的凱倫·烏倫貝克。

“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烏倫貝克說，“我們這一代女性真的可以在學術界占據一席之地。”

阿貝爾獎官網給出的獲獎理由是，“幾何偏微分方程、規范理論和可積系統的開創性貢獻，以及她在分析、幾何和數學物理領域的工作上的深遠影響 。”阿貝爾獎委員會五人組的成員之一、普林斯頓大學數學家張圣容說：“她做了沒有人想到要做的事情，從而奠定了一個數學分支的基礎。”

烏倫貝克獲得阿貝爾獎并不讓人驚訝。在數學界，烏倫貝克早已是鼎鼎有名的大家—1985 年成為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2000 年獲得美國國家科學獎章，2007 年獲得美國數學學會的 Leroy P Steele 獎，還入選了 20 世紀美國最重要數學研究者的短名單。

真正震動數學界的是，這是阿貝爾獎史上第一位女性獲獎者。這個自2003年就設立的獎項，至今已有19位獲獎者，每一位都是男性。這個獎項的著名獲得者有，證明費馬大定理的牛津大學教授安德魯·懷爾斯、電影《美麗心靈》的原型約翰·納什、89 歲高齡挑戰黎曼猜想的數學家邁克爾·阿蒂亞爵士。

性別在數學界里出現了顯著的分隔。數學領域另一著名獎項、擁有73年悠久歷史的菲爾茲獎（規定獲獎者必須是 40 歲或 40 歲以下）至今也只出現過一位女性獲獎者。

烏倫貝克的經歷就足以展示，要成為一名成功的女數學家究竟有多困難。她從小生長在美國一個自由的家庭里，母親是藝術家，父親是工程師，但即便如此，烏倫貝克還是在一篇自述里寫道，“在窮鄉僻壤的新澤西，一個女孩期望的事情不會是做數學家。”彼時的社會環境告訴她，“女性學不了數學，因為從生物學角度上來說她們比男性更喜歡社交，所以這種需要單獨進行、與孤獨為伴的工作會讓女性無法適應。”

直到大一，這位喜歡獨處的女孩才第一次感受到數學的魅力，“數學的結構、簡練和美妙立即打動了我，我愛上了它。”

獲得數學博士學位后，烏倫貝克本來想去她的丈夫、生物物理學家奧爾克·烏倫貝克收到offer的斯坦福大學和普林斯頓大學面試正式職位，但很快就被拒絕了，理由是，她是女性。這個無禮的原因，讓這對夫妻最終選擇了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

現實依然殘酷。在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凱倫·烏倫貝克盡管是學校里的數學老師，卻只被當成教職工家屬，學校希望她以一位家屬的身份行事。她被排除在教職人員的職業發展網絡之外。在這樣飽受歧視的環境里待了5年，凱倫·烏倫貝克才去了芝加哥大學。在那里，她不僅獲得了其他女性教授的支持，還在數學界得到了認可。

1990年，在日本京都舉行的四年一度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上，凱倫·烏倫貝克成了第二位可以在這樣的大會上作全會報告的女性。大會一共有10—20場全會報告，每次的發言者都是男性，史上第一位女性發言者是德國數學家艾米·諾特，而那已經是58年前的事了。回憶起這次報告，凱倫·烏倫貝克覺得比成為首位阿貝爾獎女性獲獎者還要緊張。

3年后，凱倫·烏倫貝克作為聯合創始人發起了Women and Mathematics計劃，成了數學領域為人追隨的女性榜樣。“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烏倫貝克說，“我們這一代女性真的可以在學術界占據一席之地。”

突破了數學界在性別上設置的重重障礙，凱倫·烏倫貝克終于獲得了屬于自己的快樂。烏倫貝克在2007年接受美國數學學會 Leroy P. Steele 獎時說，“總而言之，我在探尋數學的道路上獲得了極大的快樂……我從無趣、無助和自我沉迷之中被救贖了。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