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餐桌上的美好時光

凱瑟琳·比恩 洪帆

1.一天下午，我正在廚房做飯，16歲的兒子安東尼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進來，我警惕地抬起頭。他正處于青春叛逆期，最近我們每次見面氣氛都很緊張，爭吵一觸即發。

2.他興奮地說：“媽媽，比利·寇根有一條銀色的褲子，我也想要一條。”我實在理解不了他的這種追星行為。“比利·寇根是碎南瓜樂隊的主唱。碎南瓜是我最喜歡的樂隊。”他瞪大眼睛看著我，似乎在跟一個外星人講話。

3.安東尼跟我說好話，央求著我，我都置若罔聞。看到我不為所動，他一屁股坐下來，把臉扭到了一邊。“你到哪兒去買？可能全城都沒有賣的。”我沒好氣地說，“忘了它吧，兒子。這輩子你大概就只穿一次。”但是，我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有什么？就一條褲子嘛。”然而，最終我還是近乎頑固地拒絕了。

4.沒想到，第二天安東尼提著一個白色的大包回來，我知道我將要輸掉這場戰爭了。“買不到我就自己做。”他嘻嘻笑著說。原來，他把做衣服需要的布料、拉鏈那些東西都買回來了。“媽媽，現在我該怎么做呢？”他迫不及待地問。

5.安東尼13歲時，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我教過他縫紉。那時，我還是他心中的偶像。學會縫紉后，他還親手縫制過一條當時流行的褲子。現在，他的眼睛充滿期待地盯著我。

6.我暗暗嘆了一口氣，不情愿地在舊餐桌上鋪開了那塊閃閃發亮的銀色布料。“我想把拉鏈露在外面，不要蓋邊。”他說。“這個我可不會做。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賭氣道。他聳聳肩，自己做了起來。

7.第二天中午，他已經開始縫褲兜了。看著他低頭忙碌的樣子，一絲溫柔悄悄地潛入我的心里。我不由自主地給他指導，參與縫制。安東尼抬起頭，我們相視一笑。我講起一些往事：有一天他玩累了，在飯桌上睡著了，一頭把臉扎進了意大利面里;3歲時，他賣了收集來的木瓦片賺了第一筆錢……安東尼聽了大笑起來。

8.就這樣，我們一針一線，把布料縫成了褲子，也把碎南瓜樂隊的崇拜者和他愛管閑事的老媽的心重新連在了一起，把我們處于邊緣的關系再次縫緊。四天的時間里，我們緊張的關系得到了徹底的修復。

9.周末前，安東尼就穿上了那條銀色的褲子，他沒有只穿一次，而是經常穿。他的朋友也很喜歡這條褲子，紛紛要我幫他們做。“那是安東尼自己做的。”我自豪地告訴他們。

10.以后的日子里，雖然安東尼還會惹我生氣，但每當我想起和安東尼在舊餐桌上度過的那段美好時光，心里就會很快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