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拔山兮英雄氣

邱夢瑤

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李清照

烏江河畔，流血漂櫓，殺氣沖天。項羽仰天長嘯，自嘆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他勇武一世，終究是窮途末路，血濺三尺。或許漢王可以為此拍手稱快，我們卻更應為英雄的逝去而默哀，為英雄氣節的零落而感慨。

項羽是楚國大將項燕的后代，他有真正的貴族血統。但難得的是，他身上擁有一種貴族精神。真正的貴族精神并不僅僅是你出身高貴，是財富與權勢的集合體，而是一種對于高貴人格的珍視。貴族精神不是功利地追逐物質上的成就，而是虔誠地信仰高尚人格，并將其實踐于生活中。孔子贊譽“君子”而輕視“小人”。他認為做一個君子不是因為有什么功利性的好處。功利的“君子”被切磋打磨后，剩下的只是一個偽君子、真小人。

但項羽終究死了，他的死是慷慨的，也是必然的。天地間再也容不得一個光明正大、義薄云天的英雄。他死了，帶著時代最后一點兒英雄豪氣死了。應當對他的逝去大笑的人，卻為他發哀泣下;應當為他的離開痛哭流涕的男兒，卻嘲笑他太過愚昧，竟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么簡單的道理。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項羽最壯麗的挽歌竟是從一個女子的筆下流出。筆鋒不帶一絲女子應有的柔情婉約，而是男子也無法企及的豪氣干云。這并非偶然。精神上已久遭閹割的中國男兒，又有幾人尚存昔時項羽的男兒豪氣？最豪邁的不過也是“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的回望罷了。時代已經失去了自己的魂，又怎么還能重振醉臥沙場、金戈鐵馬之鳴？

“力拔山兮氣蓋世”是項羽對自己一生的概括，但“虞兮虞兮奈若何”終讓這位英雄多出一縷柔情。而中國女子對男子豪氣的期許卻是歷久彌深，悠悠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