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一點靈心

余毛毛

這年頭，一個單位想辦場聯歡會或者文藝晚會，那是最容易不過的事了，現在的80后、90后幾乎人人都有點才藝，這個會彈鋼琴，那個會跳拉丁舞……不用說，這都是爹娘在他們小時候送進培訓機構學的。學會后，就像學會騎自行車一樣，總是不會忘記的。

我們60年代出生的人就比較尷尬了，小時候沒學過這些，偶爾有那么一兩個人會吹口琴、笛子，大抵還是自學的，水平不高。所以遇上聯歡會時，就你推我搡，最后唱個地方戲，演個電影片段或朗誦了事。那時候我們對有才藝的姑娘是仰慕的，我上高中時就把一個姑娘在湖畔拉小提琴的照片貼在床頭，奉為女神。

有一天，有人在朋友圈發了個小視頻：一個胖胖的、妝容極不精致的大姐從菜市場出來，拎著一大堆塑料袋路經一家商場，看到門前放著一架鋼琴，一時間忘乎所以，坐下來就彈上了，彈得挺好的。發布的那個朋友就感嘆說：“小時候爹娘都把姑娘當公主養，卻不料長大為人婦后被生活壓垮，這都是男人沒本事害的啊。”我當即駁斥了她的看法。誰的生活不艱難？自掩靈心、自甘墮落，關對方什么事？平常百姓，誰不是互相幫襯著過日子？

無論男人女人，對有才藝、有靈心的異性總是特別欣賞。讀洪昇的《長生殿》，看到楊貴妃半夜在夢中被嫦娥召到月亮上，嫦娥叫仙女演奏《霓裳羽衣》曲，說是要“竟將天下仙音，留作人間佳話”。楊貴妃聽了一遍就記熟了，早上醒來就將譜記了下來。唐明皇見著了，那是贊不絕口，更是愛意噴涌，說：“妙哉，只這錦字熒熒銀鉤小，更度羽換宮沒半米差。好奇怪，這譜連寡人都不識。細按音節，不是人間所有，似從天來，果曲高和寡。妃子，不說你娉婷絕世，只這一點靈心，有誰及得你來？”

當年的唐明皇有后宮佳麗三千，楊玉環憑啥獨占鰲頭，讓六宮粉黛無顏色，集三千寵愛在一身呢？因為她不僅舞跳得好，歌唱得好，還會制譜，也就是說她有才。她因為有自己的才藝，將唐明皇的心牢牢地給拴住了。

有才藝的你在日常生活中千萬不要忘了展示自己的才藝，沒事就拉拉小提琴，跳跳拉丁舞……不是非得取悅誰，藝術是疲憊生活的調劑，是平凡生活的超越，它會讓你有神，會讓生活有神。至于它會讓誰愛你，或讓誰更愛你，那都是副產品。只這一點靈心，豈能將它埋沒？

（摘自《中國新聞周刊》2018年第37期 ? 圖/樂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