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的文化賦能
——以富陽洞橋為例

文 王偉礎 金晶

鄉村收藏記憶也孕育未來，貢獻物產更涵養文化。許多人對于鄉村的喜愛，不僅源于物質上的依賴、環境上的向往，更是一種精神上的寄托，文化上的留念。俗語說：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正是當地居民在長期生活實踐中所創造的豐富多彩的精神文化，比如：民俗禮節，節慶習俗、傳統藝術、民俗約定、宗教信仰以及古老傳統的民風氛圍等，賦予了鄉村特有的鄉土之美、人文之美。

富陽洞橋，像中國眾多鄉村一樣，山清水秀，自然環境優美。杭州第一位狀元——施肩吾就出生在洞橋賢德村。這位才華出眾的詩人、道教思想家和養生實踐者，同時也是大陸民間開發臺灣澎湖列島第一人，又為這片土地增添了傳奇色彩。在千百年歲月變遷中，洞橋凝結出了自身特有的風景、風物與風情。

近年來，當地依托特色文化，立足山鄉區位和傳統優勢，逐步摸索出一條以文化全方位帶動鄉村社會經濟綜合發展的振興之路。“文化+產業”成為其核心模式，“文化+體驗”成為其特色載體，“城鄉一家，主客共享”成為其在新時代下的積極探索和追求，通過不斷堅持與努力，不僅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應，經濟效益也獲得了巨大提升。對地方特色文化的深度挖掘、精準提煉和創新化運用，讓洞橋擁有了更廣闊的升級發展空間。

文化賦能設計，鄉村美在“不一樣”

在高速推進的城市化進程中，城市建設出現同質化危機。而困擾城市發展的“千城一面”的問題同樣也出現在了中國的許多鄉村，“千鎮一面”“千村一面”現象的實質，暴露的是文化繼承的乏力和文化創新的無術。

洞橋的小城鎮環境綜合整治工程起始于2017年底，與其他不少地方重硬件提升，輕軟件投入不同。改造工程啟動的同時，鎮政府就主動出擊，聘請到杭州的專業文化策劃團隊，共同對洞橋當地的特色文化資源進行系統性梳理和分析，提煉出具有鮮明特色的文化內容。整理好家底后，再巧妙運用各類載體進行創意策劃和表現，于是，諸如主題定位、表現內容、材質選用等設計及施工中最關鍵的問題都隨之迎刃而解，整個改造工程就變得尤為順利。從沿街商鋪的每一塊店招用什么色彩、什么字體，到每一面墻面寫什么字、畫什么畫，再到每家農戶門前種什么樹、擺什么花，都有理有據，有故事有看頭。

特有的鄉土文化體現了鄉村人民的精神內核和審美取向，具有地域性和獨創性的特征。它服務于農耕社會，是整個農村社會發展的基礎，也是維系當地居民凝聚力的文化形態。它賦予建筑以靈魂，賦予生活以藝術，賦予鄉村以個性。文化挖掘、整理和再創造的過程看似費時、費力、費事，但它所帶來的關聯效應卻遠比我們想象得更為豐富和強大。

文化賦能產業，小農做出大文章

富陽地區許多地方至今都保留著制作酒釀饅頭的傳統手藝，而如今，最出名的酒釀饅頭可能要算洞橋的“狀元饅頭”。因為它和狀元施肩吾有許多淵源和傳說，所以洞橋的酒釀饅頭，又被稱為“狀元饅頭”。民間百姓的口口相傳，讓狀元饅頭有了名氣，但真正讓狀元饅頭從富陽酒釀饅頭中脫穎而出的，還要歸因于當地圍繞狀元文化的一系列深耕與拓展。

↑ 孩子們在洞橋鎮賢德村的“饅頭工坊”體驗酒釀發酵“狀元饅頭”的制作過程，這種饅頭是當地山鄉的特色美食

洞橋鎮以“狀元故里行”為主題，主打“狀元文化”品牌，陸續推出狀元里景區、狀元特色巡游表演、狀元饅頭、狀元粉絲等狀元主題系列產品。圍繞“狀元饅頭”品牌，在產品形象、包裝、銷售、展示等方面進行系統化提升，提高產品附加值。在傳承傳統技藝基礎上，讓本地饅頭師傅與飯店協會、大酒店的廚師們合力，將酒釀饅頭做出花樣，開發出如彩色饅頭、饅頭干、饅頭宴、饅頭禮等等衍生產品。制定美麗產業培育方案，以獎代補形式引導一批有基礎、有意愿的農戶當“店主”，成立土蜂蜜專業合作社和狀元饅頭有限公司，從各家各戶自做散賣，到合作社聯合經營，使狀元饅頭生產規模得以持續擴大。同時，還與專業教育機構合作，利用閑置校舍開設了“洞橋饅頭傳習坊”，今后，外鄉人不僅可以買饅頭、吃饅頭，還可以在符合QS 認證標準的生產展示空間，親身了解狀元饅頭的文化和歷史，親眼觀看村民制作狀元饅頭，親口品嘗剛出籠的狀元饅頭，更可以在當地村民師傅的指導下，親手制作最正宗的狀元饅頭。

一只小小的饅頭，有了狀元文化的不斷“加持”，爆發出驚人的能量。做好一個產品，講好一個故事，帶來的是一整條富有活力和魅力的特色產業鏈。文化是一只看不見的巨手，能夠在人們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過程中創造生產力、提高競爭力、增強吸引力、形成凝聚力，轉化為強大的發展力量。

文化賦能生活，城鄉共建一個家

有專家認為，鄉村旅游是鄉村振興的重要抓手。但筆者認為旅游并不能有效涵蓋鄉村的豐富內涵。讓城里人通過體驗鄉村、感受鄉村，與鄉村建立起持久的經濟、文化、情感上的聯結才是城鄉發展的共同追求。

2017年，杭州（國際）青少年洞橋營地的建成對洞橋來說是一次契機，而洞橋通過“營地+”這一全新的模式抓住了這次契機。青少年洞橋營地為附近的查口村帶來了較為穩定的青少年農事研學客源，閑居在家的農民經過培訓后成為農事教官，農戶家庭成為農事體驗基地，形成了“營地+集體”“營地+農戶”的“營地+”模式。2018年3月以來，在富陽區“味道山鄉”大會“我在富春山鄉有個家”活動的推波助瀾下，洞橋的“營地+”模式再一次升級進化。包括洞橋在內的富陽四個鄉鎮，共推出500 余戶有熱情、有故事、有特色的山鄉家庭，由區婦聯牽線，與杭州、上海等長三角地區城市家庭結對認親。讓城里人有機會下鄉走親，親近鄉土，感受鄉愁；同時，也為廣大農民兄弟打開了一扇扇通往山外世界的大門，城里的客人來了，許多農家的故事被重新挖掘和傳揚，許多農家的能人被更多人認識和喜愛，許多農家的傳統手藝又開始“吃香”了。農家熱鬧了，自然而然地帶動了鄉村的民宿、餐飲及各類特色農產品的消費。

城市與鄉村本就有著天然而深厚的聯系，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最基礎的目標就是重塑城鄉關系，走城鄉融合發展之路。城市與鄉村的融合，是經濟的融合，也是文化的融合，更是人的融合。以家庭為紐帶，建立起的長期而深度的城鄉交流通道，直接拉近了城鄉人之間的情感距離，增進城市與鄉村社會之間的互相了解、互相信任，互愛互助，共建一個更文明、更富裕、更和諧的和美家園。

這些成功的實踐也表明，以特有的生活文化體驗為核心，以多元的形態和方式展示美麗鄉村，創造鄉村的美麗經濟，并不是一句空話，它實實在在就發生在農民的身邊。一座座家門口的美麗庭院、一道道綠色健康的山鄉美食、一戶戶勤勞熱情的鄉村人家，都有可能為鄉村社會、為鄉村家庭帶來財富。

↓ 杭州（國際）青少年洞橋營地

↑ 2018 富陽洞橋山鄉節

文化賦能平臺，凝心聚力謀發展

文化平臺的打造，是驅動鄉村振興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也更需要能夠對鄉村地方特色文化有深入的挖掘、理解，并在新的時代環境下善加運用。

經過多年積累，洞橋在鄉村文化活動平臺建設上已形成較為鮮明的特色和品牌。通過每年舉行的山鄉節、山貨節等節慶活動，體現山鄉文化特征，推廣山鄉的風景、風味、風情。積極培育富有地方特色和時代精神的新鄉賢文化，通過召開“鄉賢大會”，向本地鄉賢和積極投身洞橋發展的“新鄉賢”積極推介鄉村資源，為鄉村文化振興貢獻智慧和力量。以山鄉生態與生活文化為紐帶，聯合自然教育、軍事教育、愛國教育等不同運營團隊力量，創新打造中小學生活教育主題的“村莊營地”，營建鄉村文創聚落。通過這些各具特色的主題文化平臺，集智引才，培育新農人，建設新鄉村。

在“創新、協調、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指導下，洞橋聯合內外部力量，從策劃創新、規劃指引、模式探索以及運營支撐等方面著手，顯示出充分的文化自信，注重鄉村自身的特征和發展規律，根據每個鄉村的文化內涵發掘各自的文化特色，并始終將“人”放在核心位置，使人、文化與產業得到有機融合發展，發揮出最大效益。

鄉村振興的核心目標是人的振興、產業的振興和文化的振興，既要發展產業、壯大經濟，更要激活文化、提振精神。繁榮興盛農村特色文化；不僅要實現農業產業現代化，大幅度提升農村居民人均收入水平，改善他們的物質生活，而且要大力推動鄉村文化發展，用文化的力量帶動農業產業的發展，通過把鄉村文化振興貫穿于鄉村振興的各領域、全過程，才能為鄉村振興提供持續的精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