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清公益眾籌的義與理

文丨■ 房清江

繼德云社相聲演員吳鶴臣（本名吳帥）腦出血住院搶救，家屬通過水滴眾籌發起網絡募捐一事先是遭受質疑，如今又有新進展。就在5月4日上午11時05分，新浪微博實名認證為張泓藝（自稱是吳帥妻子）的博主通過微博發長文重申，“沒有逼捐、騙捐，公布一切資產，讓好心人了解真實情況”。媒體記者注意到，該長文下方附了一份由北京市昌平區南口鎮水廠路社區居委會加蓋公章的有關《眾籌人來春榮家庭情況證明》。

相聲演員吳鶴臣卷入眾籌道德爭議，無外乎兩個因素：一是沾了德云社影響力的光環，似乎大樹底下好乘涼，抱了大樹收入肯定少不了，雖然得了大病，也用不著去眾籌，并且在明星的大集體里，隨便出手救濟便可以渡過難關。從邏輯上的確存在這些可能，但是以假想或者猜測作為前提，顯然可能出現虛假的結論。

理性來看，每個明星的身后都會有許許多多普通的藝人，他們與其他的勞動者沒有什么區別，大都不能承受重大疾病帶來的困境。至于德云社是不是應當給予幫助，不否認道義上值得倡導，但卻不是法定的責任，不能予以道德綁架，更不能視為眾籌合理性判斷的尺度。如果這樣的爭議充滿了道德惡意的假想，則會對個人求助權利以深深的傷害。二是個人財產的質疑，吳鶴臣被指家庭擁有住房、汽車和存款。的確，擁有一定的財產會對眾籌合理性帶來一定的影響，正常情況下如果所擁有的財產能夠變現應付困難，求助募捐很難符合人們對其行為合理性的共同認知。近幾年，一些眾籌個案求助者擁有公司企業和大量房產被坐實而掉入“騙捐”的輿論漩渦，正在不斷侵蝕眾籌社會信任的基礎，而扒拉和曝光眾籌個人財產也成為制造爭議的殺手锏。

一定程度這是網絡監督制約能力的具體體現，但這種非權威公信的監督同樣也是雙刃劍，特別是一些失實失準的信息，可能會讓求助者陷入漩渦，在“自證清白”上疲于奔命，譬如個案吳鶴臣家屬請居委會出具證明、曬各種證照等等，如此倒逼眾籌人如實披露信息，以質疑替代監督無疑很極端。

眾籌平臺自身也要加強建設與管理，要能對平臺的形象與公信力負責，對愛心人士的善款負責；相關部門也要對平臺加強監管與指導，要督促平臺更好履職，對不嚴格把關的平臺，還要予以相應懲戒，從而才能倒逼其加強管理。要將眾籌平臺等一些民間慈善活動導入正軌，不能任由它們淪為滋生騙子的溫床，透支社會愛心，從而才能讓它們成為慈善事業的有效補充。

眾籌需要維持慈善公益的性質無須置疑，但是如何讓眾籌在公益的范疇內運行，顯然不能靠爭議的口水戰來推動。公益眾籌是法律上平等的贈予行為，判斷眾籌合理性或者眾籌人應不應該獲得幫助，應當是捐贈者充分而具體的權利，納入權利與義務的范疇來調節，而不應當泛化成捐贈行為之外的道德爭議。一者，真正需要的是與求助權利相對應，與獲得幫助相關捐贈者充分合理知情權利的保障義務，除了現行的信息披露規定之外，恐怕也應當對個人家庭財產作出真實適度的說明，并授權眾籌平臺通過公共管理部門核查的權利。如此，將更多爭議的處置預設前置，增強求助的透明度。二者，在保證求助者盡到義務前提下，充分尊重捐贈者的權利，以彌合有關財產、收入問題與幫助必要性不同認知的模糊界線，真正把眾籌合理與否的判斷權利交給捐贈者而非圍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