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磊等
1936年,拿到了碩士學位的錢學森離開麻省理工學院,只身西行,直奔加州理工學院,在大名鼎鼎的馮·卡門的指導下,開始了他的博士學位的求學生涯。
作博士生的第一年,錢學森幾乎從沒停止工作,經常從早晨 8 時干到深夜 11 時。盡管燈紅酒綠的好萊塢娛樂勝地、商廈云集的洛杉磯繁華之地都近在咫尺,但是錢學森從未光顧。同學對他的評價是:話不多、很低調,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喜歡獨處沉思不受打擾。在加州理工學院清靜的環境里,錢學森過著刻苦攻讀“苦行僧”般的生活。
那時,世界航空工業正處在從老式的螺旋槳飛機向超聲速的噴氣式飛機發展的時期,在理論和工程技術上,面臨著兩大難題:一是當飛機的飛行速度提高到亞聲速時,氣體的可壓縮性對飛行器的性能到底有什么影響?它們之間的定量關系是怎樣的? 二是如果想再將飛機的飛行速度進一步提高到超聲速,應該采用什么樣的最富有成效的理論指導和技術設計才能實現?
這是兩個全新的課題,特別是對急于快速發展航空工業的美國顯得更加重要。為發展空軍的優勢,贏得戰爭的勝利,盡快解決這兩大難題迫在眉睫。馮·卡門抓住這兩個對他自己來說也是全新的重大課題,滿懷期待地選中天資聰慧的錢學森,鼓勵他在這兩個尖端科學技術方面,同時進行創造性的研究和探索,寫出博士論文。
在馮·卡門的精心培育下,錢學森潛心研究了與之相關的現代數學、偏微分方程、原子物理、量子力學、相對論、統計力學等多種學科的基礎理論 , 并從馮·卡門那里學到了如何從工程實踐提取理論研究對象的原則 , 以及如何把理論應用到工程實踐中去的方法。特別是馮·卡門每月都主持一次由諸多專家、學者參加的研討會 , 他的這種民主教學和平等討論的科研方法,給錢學森提供了鍛煉創造性思維的極好機會。錢學森曾說 :“我的恩師馮·卡門 , 不但教給我知識,而且教我掌握現代科學技術的觀點與方法,使我終身受用不盡。”
馮·卡門和錢學森,這師生兩人簡直可以說是絕配。物理洞察力敏于常人的馮·卡門善于發掘空氣動力學問題的癥結,解題細節則由具有數學演算特長、又具有孜孜不倦毅力的錢學森完成。兩人分工非常明確。馮·卡門常常靈光一現,構思出理論的大架構,錢學森就不厭其煩地用一條又一條的數學方程式,證實理論邏輯推導的正確性,建構理論的數學表現形式和它的實際應用價值。原創力強、愛好社交的馮·卡門把數學當作一種工具或達到目標的手段,而沉迷于數學優雅形式的錢學森卻認為,它本身就是值得追求的目標。

▲1939年,錢學森在美國加州理工學院獲航空、數學博士學位
理論學習和數學計算從來就是件苦差事,錢學森以苦為樂,不知有多少個不眠之夜,他依靠紙、筆、計算尺等簡陋的計算工具(當時還沒有電腦),演算著馮·卡門交給的難題;有時忽然從半夢半醒中捕捉到一些靈感,便反復大膽地設想、計算與實驗,在知識的寶庫里苦苦尋覓答案。
歷經三載,錢學森逐步攻破一個個難關,形成自己獨到的見解,在高亞聲速流場的精確計算以及超聲速空氣動力學以至火箭推進方面,都作出了原創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