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薪屈就還是離鄉背井：臺灣地區不同世代勞動者失業規避策略的實證研究

關鍵詞：人口背景特征;工作價值觀;失業規避策略;臺灣

摘要：勞動者本身的工作價值觀，對其在職業的選擇與契合度方面具有重要影響。通過“臺灣地區社會變遷基本調查”中東亞社會調查（EASS）的工作模塊問卷量表與數據，以勞動者愿意采取的失業規避策略，來探討臺灣地區不同世代群體人士的工作價值觀。在各項失業規避策略的接受程度上，各個世代群體的態度分布都有明顯不同，越年輕的世代群體對于工作條件將就與居所遷移的接受程度越高;勞動者在各項失業規避策略的接受程度，也會因性別、受教育年數、婚姻狀態、子女有無等各類人口背景特征的不同而有所差異。這對于大陸在對臺工作方面，具有一定程度的啟示意義。

中圖分類號：C913.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12435（2019）03010110

Abstract：The worker's own work value has an important influence on his choice of occupation and compatibility. Through the questionnaire and data of the work module of EASS in the “Basic Survey of Social Changes in Taiwan Region”， the working values of different generations of people in Taiwan are discussed based on the unemployment avoidance strategy that workers are willing to adopt. In terms of the degree of acceptance of various unemployment avoidance strategies， the attitude distribution of each generation group is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and the younger generation group will have a higher degree of acceptance of working conditions and relocation of residence; The degree of acceptance of workers in various unemployment avoidance strategies will also vary depending on gender， years of education， marital status， children or not. This has a certain degree of enlightenment for the mainland in its work on Taiwan.

一、前言與文獻綜述

勞動就業是當前全球各國家地區政府有關部門高度重視的熱點問題。2017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指出，就業是最大的民生，要堅持就業優先戰略和積極就業政策，實現更高質量和更充分就業，并要提供全方位公共服務，促進多渠道就業創業。這樣的就業促進政策同樣也逐漸普惠到臺灣同胞。2018年2月，國務院臺辦等29個部門發布了《關于促進兩岸經濟文化交流合作的若干措施》。31條的具體措施不僅助推臺資企業在大陸扎根發展，并為臺灣同胞在大陸就業、生活提供了更多便利。因此，為了擴大和深化兩岸經濟文化交流合作，增進兩岸同胞親情福祉與相互了解，了解臺灣地區勞動人口的工作價值觀，有一定程度的重要性。

工作價值觀指的是勞動者用以衡量與工作有關事物的標準依據，借此評估在工作領域的偏好意愿，進而影響勞動者的工作態度與行為。[1]不少研究者嘗試對工作價值觀的概念進行操作化分類，例如內在與外在價值觀、目的性與工具性價值觀等。[2]有別于過去研究者對工作價值觀的分類探討，本研究嘗試從臺灣地區勞動者在面臨失業情境時所愿意采取的規避策略，來探討其工作價值觀，期待能在勞動就業與臺灣研究的學科領域中，積累研究成果。

工作價值觀是組織管理與勞動心理學界的研究者們高度關注的議題。在各類人口統計學變量中，不少研究者進行了代際之間的比較，或是針對某一世代群體進行分析。欒貞增等人從代際視角出發，檢驗了工作價值觀的代際差異，以及對工作價值觀和建言行為關系的調節作用。[3]汪群等人探討了新生代員工工作價值觀對工作績效的效應，以及工作投入在這兩者關系間的中介效應。[4]至于在其他人口統計學變量方面，于楠等人驗證工作價值觀、家庭與工作沖突和工作投入三方面在性別上是否存在差異;[5]黃小紅等人通過調查，了解不同學歷實習護生的職業價值觀及擇業態度，以提出針對性的對策來促進護生專業思想穩定。[6]其次，在臺灣地區或是海峽兩岸民眾職業價值觀的議題上，林玲采用質性研究的方式，探討大陸和臺灣員工的工作價值觀對人際溝通和組織承諾的影響，以及文化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7]侯典牧、曾錦文就兩岸大學生的擇業價值觀進行調查，以了解其自我認知及其擇業價值觀，進一步探討了兩岸大學生之間在觀念上的差異及其原因。[8]至于在失業群體態度的調查研究方面，侯立文對上海地區殘疾人失業者的就業意愿及其影響因素進行了問卷調查分析;[9]萬欲曉等人以石河子城鎮失業人員為研究對象進行調查，深入分析石河子市城鎮失業者的失業原因及再就業過程中存在的問題。[10]本文將在這些研究的基礎上，探討在當前臺灣地區的勞動環境下，具有勞動力的民眾在面對失業的威脅時，愿意采取哪些規避策略加以因應？不同出生年代的勞動者其態度是否會有所差異？另外，受訪者的態度是否會受到世代以外的其他人口背景特征影響而有所不同？與其他的人口背景特征相較之下，世代是否是預測勞動者失業規避策略最重要的因素？這些是本研究依序要探討的問題，并且希望從所得到的研究發現，提出相對應的政策建議。

一、 概念界定與研究設計

本研究采取的是代際差異的分析視角。不同世代群體之間由于出生年代的不同，所產生生理、心理等各方面的差異，也有可能受到社會變遷的影響。由于各個世代群體所經歷的歷史事件的不同，造成在價值觀上有所差異。[11]目前，多數研究者認為，以每十年作為一個紀元單位，例如在20世紀80和90年代期間出生者，分別稱之為80后和90后。這樣的劃分方式不僅清晰易懂，同時也與一些國家地區所推動的重大政策的時間點接近，因此受到各界的廣泛使用。本文也采取這樣的方式進行世代的定義與劃分。[12]為了控制分組的個數，避免組數過多以至于呈現過于瑣碎，本研究將受訪者分成60后（含之前）、70后、80后以及90后四組進行比較分析。

除了世代因素之外，本研究另外以平均數差異檢驗來分析探討受訪者的失業規避策略，是否會因為性別、文化水平、婚姻狀態、子女情況等人口背景特征的不同而有所差異。在文化水平方面，我們先將受訪者自小學一年級算起所受的學校教育年數進行分組，分成9年以下、10到12年、13年以上三組。在婚姻狀態方面，我們將受訪者分成兩組進行比較，一組是單身未婚、分居、離婚和配偶去世，另一組則是已婚或是同居。

失業威脅情境下的規避策略指的是勞動者為了保有工作，愿意調整自己的行為習慣，甚至違背自己的意愿，去配合現實要求的可能方式。這部分的量表問題是臺灣地區參與東亞社會調查（East Asian Social Survey）的一部分，東亞社會調查項目由中國綜合社會調查（Chinese General Social Survey， CGSS）、日本綜合社會調查（Japanese General Social Survey， JGSS）、韓國綜合社會調查（Korean General SocialSurvey， KGSS）、以及臺灣地區的臺灣社會變遷調查（Taiwan Social Change Survey， TSCS）共同發起，從2006年開始，每兩年一次，在這四個國家或地區選擇共同的主題，采用統一的問卷，同時進行調查，以促區域性學術合作及比較研究。

總共設計了六個題目，詢問受訪者是否愿意為了避免失業，去接受一份“需要學習新技術”“收入比較低”“臨時性”“花長時間通勤”“搬到別的城市”“去境外其他國家地區”的新工作。選項設計采取的是五點量表，得分越高表示受訪者越同意。

本研究的數據來自于臺灣所謂“行政院科技部”支助的“臺灣社會變遷基本調查”（Taiwan Social Change Survey，TSCS）第七期第一次計劃。該計劃由臺灣所謂“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執行。該項調查以在臺灣地區戶籍的公民，年齡在18歲及以上的民眾（1996年12月31日以前出生）為抽樣總體，不包括軍事單位、醫院、療養院、學校、宿舍、監獄等機構內的居民及通緝犯;調查地區是以臺灣本島為主要的訪查地點。根據地區的人口結構和經濟情況對臺灣地區的鄉鎮市區進行分層，以臺灣地區戶籍資料作為抽樣花名冊，用分層多階段PPS抽樣法的方式，在2015年8月初到11月初之間，總計抽出4090份樣本，實際完成2031份，完成訪問率為4966%。由于本研究涉及到的問題內容是關于受訪者的工作態度，所以目前沒有工作的受訪者就沒有參加這部分的回答，大約有700余人。

為了對題項進行簡化，本研究采取SPSS 220分析軟件進行因子分析，并采取主成分分析法，以因子成分的特征值大于1，用最大方差法進行直交轉軸旋轉，選取因子成分的負荷量絕對值大于05，萃取合適的因子成分個數。原先題目有六題，因子分析之后刪除“花長時間通勤”此一小題，提煉出兩個因子，“工作條件將就”因子包含了愿意接受“需要學習新技術”“收入比較低”“臨時性”的工作三個小題;“居所遷移”因子則包含了原意“搬到別的城市”“去境外其他國家地區”工作兩小題。兩個因子的信度值至少在071以上，累計解釋方差為7031%。

二、 實證結果分析

（一）整體受訪者在失業規避策略上相關態度的總體分析

我們借由描述性統計來分析失業規避策略六個小題的平均數與次數分配情形。（表1）從“非常同意”的五分到“非常不同意”的一分，平均得分最高的是“需要學習新技術”（362），最低的是“去境外其他國家地區”（240）。在“需要學習新技術”方面，持正面同意意見的受訪者比例大幅超過持反面不同意看法者，分別為745%和238%。受訪者對于接受“收入比較低的工作”的正反意見不相上下，分別為482%與475%。受訪者是否愿意接受一份“暫時性工作”的比例也是同意者多于不同意者，有565%的受訪者表示同意，不同意的有409%。至于在“花長時間通勤”“搬到別的城市”“去境外其他國家地區”這三個問題上，表示不同意的比例都高于六成，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別也都在三成左右。

（二）不同世代受訪者在失業規避策略上相關態度的差異比較分析

接著我們運用卡方分析，來探討四個世代受訪者在各項失業規避策略上的態度分布是否有所差異。第一，“為了避免失業，我愿意接受一份需要新技術的工作”，此題項的卡方值為14515，顯著性概率值為0000，達到005的顯著水平，表示各世代群體的態度明顯不完全一致。表2顯示，與其他世代群體相比，60后受訪者的態度明顯不同，表示“比較不同意”比例是各世代群體中唯一超過三成的，且認為“非常同意”和“比較同意”的比例均是各世代群體中最低的。

第二， “為了避免失業，我愿意接受一份收入比較低的職位”，該題項的卡方值為3427，顯著性概率值為0001，表示各個世代受訪者的態度不盡相同。從表3中可以發現，60后和70后受訪者表示“比較不同意”的比例較高，都在四成以上，而90后表示“比較同意”比例是四個世代群體中最高的。

第三，“為了避免失業，我愿意接受一個暫時性的工作”，本題的卡方值為2663，顯著性概率值為0009，顯示出四個世代受訪者的態度有明顯差異。由表4可知，與其他世代群體相比，60后表示“比較同意”比例是四個世代群體中唯一低于五成的，且表示“比較不同意”“非常不同意”比例均為各世代群體中最高的，而90后表示“比較同意”比例是各世代群體中最高的，達六成二。

（一）世代與其他人口背景特征對受訪者在失業規避策略上的預測力分析

本文接著通過逐步回歸分析，探討在各種人口背景特征中，世代究竟是否是預測受訪者規避策略最重要的因素。結果發現，世代、婚姻狀況、受教育年數、性別對受訪者的“工作條件將就”有顯著的預測力，其中以世代（60后對90后）的預測力最佳（0035），其他依序為婚姻狀況（0008）、受教育年數（9年以下對13年以上）（0006）、性別（0004），累積解釋方差為0052，多元相關系數為0228，標準化方程式為：

工作條件將就= -0113*世代（60后對90后）- 0093*婚姻狀態 - 0084*受教育年數（9年以下對13年以上）+ 0061*性別在“居所遷移”方面，五個人口背景因素都具有顯著的預測力，以子女情況的預測力最佳（0142），其次為受教育年數（9年以下對13年以上）（0019）、受教育年數（10到12年對13年以上）（0014）、婚姻狀態（0011）、世代（80后對90后）（0005）、性別（0004），累積解釋方差為0194，多元相關系數為0441，標準化方程式為：

四、研究結果與討論

關于本文的研究主題，不同世代的勞動者在失業威脅下所愿意接受的規避策略是否有所差異，統計分析的結果提供了回答，確實會有所不同。另外，從預測規避策略的多元回歸分析結果也可以得知，盡管世代確實是一項能夠預測受訪者規避策略的人口背景因素，但并不是唯一，也不全然是比較具有預測力的因素。這對于工作價值觀的研究而言，無疑具有積累研究成果的重要意義。學術界或是實務界在勞動就業議題上，應該重視勞動者所屬的世代所可能產生的差異，并將其他人口背景特征因素同時納入思考評估，所提出的對策建議方可比較完整。本文嘗試從研究發現中，提煉出一些值得政府、企業與勞動者，以及大陸相關部門在對臺工作上思考完善的政策方向。

（一）臺灣地區總體受訪者的失業規避策略接受程度并不一致

數據分析結果顯示，臺灣地區總體受訪者在面臨失業威脅時，對各項規避策略的接受程度并不一致，在某些策略上受訪者同意的比例較大，有的策略受訪者的意見分歧，有的則是不同意的人數較多。多數的受訪者具有一定程度的學習意愿，愿意通過學習陌生的知識技能，來提升自己的實力籌碼，來因應工作上的需要與職場上的挑戰。在這知識技術日新月異的時代，對大多數人來說，學生時期在校所學專業即便與當前所從事的崗位職務內容對口，也必須與時俱進，甚至是與其他領域做整合連結。大陸地區各地方政府部門可以鼓勵企業與高校通過協力合作的途徑，規劃辦理各類型人才緊缺崗位的技術培訓，提供給有學習能力、有意愿需求、愿意前來祖國大陸發展的臺灣同胞進修學習的機會與資源。培訓結束通過考核者，可在大陸當地企業貢獻所長;對于經濟條件比較弱勢的工作者，培訓機關應該酌情考慮給予一定程度的費用減免，以減輕當事人的經濟負擔。

為了避免失業，受訪者是否愿意接受一份收入比較低，或是臨時性的工作，在回答上表示同意與不同意的比例至少都有四成。受訪者的意見之所以有比較大的分歧，可能出自于本身的價值觀、家庭親友期待、經濟狀況等主客觀因素所影響。舉例而言，如果當事人的自尊心較強、親友持反對態度，或是家庭或個人的經濟狀況尚可維持當下生計，可能會減低其對于收入低或是暫時性工作的接受意愿。至于在通勤與境內外搬遷意愿方面，除了受訪者每個人的身心承受能力不同之外，可能還有成本花費、家庭照顧、社交網絡等因素需要考慮，不過從數據結果來看，顯然多數的受訪者還是希望能減少各類額外代價的付出與適應問題，在本地找到安身立命的工作。然而，當前臺灣地區還是存在城鄉發展不平衡，大城市以外的就業機會較少或是薪資待遇不理想的問題，迫使非城市居民必須要離鄉背井到大都市，甚至到境外地區謀求出路。臺灣當局或許難以在短時間內扭轉此等情勢，不過從大陸方面來看，正是一個對臺吸納人才、民心強化的時機。政府與企業在歡迎有專業能力或是理想抱負的臺灣地區居民前來祖國大陸創業或就業的同時，對于工作機會與發展空間的具體內容，有關單位部門應該做好充分的公關傳播工作，讓更多的臺灣人民知曉，減少其多余的顧慮不安;對于優秀杰出的人才，在工作以外的家庭安頓方面事務，用人單位應在合理范圍內給予足夠的協助配合。

（二）不同世代臺灣地區受訪者的失業規避策略接受程度有明顯差異

統計結果表明，在各項失業規避策略上，四個世代受訪者的態度分布情況都有明顯差異。以最年長的60后人士與最年輕的90后人士相比，90后的受訪者中具有高度意愿學習新技術的人數比例明顯較大，他們多半愿意接受收入比較低的職位，或是暫時性的工作。在長時間通勤、搬到別的城市、去境外地區工作等遷徙因素方面，90后的受訪者中愿意接受的比例也大于60后的受訪者。這分析結果意味著，年輕世代者不但比較愿意強化本身的工作能力，走出熟悉的生活圈，同時也不排斥現階段在工作的待遇條件和長遠發展性上稍做屈就。隨著年輕世代陸續從學校畢業步入職場，他們身上不時被貼上“草莓族”的標簽，也就是表面雖然光鮮亮麗，但是挫折承受力低，合作意識、主動積極性不高諸如此類的刻板印象。本文的研究發現或許可以為一些臺灣地區年輕世代工作者“平反”，給予其正面的肯定鼓勵。然而值得謹慎思考的是，“念頭”與“實踐”兩者的層次不同，臺灣地區年輕世代的工作者一旦真的遭逢失業，是否真的會對學習新技能一事付諸實行，還是僅停留在念頭產生的階段;即便是著手進行，是否能克服困難堅持下去，化成自身在求職上的競爭力，也因人而異。

其次，盡管研究結果顯示，有不少的90后受訪者愿意到別的城市，甚至是境外工作。不過臺灣地區年輕人愿意離鄉背井的背后，究竟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還是只是對陌生的未來保持著幻想憧憬，也需要進一步厘清。再者，雖然有比較高比例的年輕世代受訪者，愿意接受收入比較低的職位或是臨時性的工作，值得當事人與社會各界思考關注的是，究竟這樣的妥協屈就，會不會使當事人陷入長期低薪貧窮的惡性循環中而難以掙脫？在某種程度上，低薪與臨時性的工作代表著專業性較弱、入行門檻較低，以及可被取代性較高。因此，就青年勞動者而言，如果長期身處這樣的工作性質中而沒有突破改變，隨著年齡增長老去，在就業市場中將深陷于更為嚴峻的處境。對此，青年勞動者應該盡早探索規劃自己的職業生涯的發展方向，針對自身不足之處，利用工作以外的時間精進學習，建立起自己的競爭優勢。就企業而言，應該要認知到員工是組織最重要的資產，企業不能一味壓低薪資來控管人事成本，用合理健全的薪酬機制來吸引、留住人才，善盡社會責任，才能提升競爭力，實現可持續發展經營。另外，本文認為臺灣地區青年群體的勞動就業，是大陸政府在對臺民心強化的工作上可以著力的目標群體和議題。臺灣地區自2008年受到金融海嘯的沖擊后，工作貧窮（working poor）青年化的社會現象不見改善，青年失業率遠高過總體平均失業率，連帶影響到年輕人成家生子的意愿。同時，在臺灣90后群體的成長過程中，由于臺灣當局在教育改革上以“本土”為指向，對祖國大陸有關內容的著墨遠不如以往，局限了臺灣青年對祖國大陸的認識了解。大陸的政府或是企業可以以提供寬廣的生涯發展平臺作為對臺青年的主打訴求，鼓勵其勇敢走出低薪與臨時性工作的困境，向具有前瞻發展性的事業生涯挑戰，并且借助臺灣青年的長才，例如一般而言臺灣青年群體被認為具有不錯的創新思維，這樣一來不僅能協助臺灣青年實現夢想，同時也為祖國大陸的經濟發展做出了貢獻，達成雙贏的局面。

（三）不同人口背景特征的臺灣地區受訪者失業規避策略接受程度有所差異

研究結果指出，除了世代因素之外，不同人口背景特征的受訪者，在失業規避策略上的接受程度確實有所不同，所得結果大致上也符合預期。已婚者或是已有子女者可能考慮到配偶和子女等家庭因素，比較難以接受工作條件將就和居所遷移;在受教育年數方面，時間長的工作者比時間短的工作者更能接受工作條件將就與居所遷移。對此，本文認為，盡管文化水平與工作能力、膽量見識沒有必然關系，但是高學歷者或許認為自己能夠在異鄉甚至是境外找到更能發揮理想專長的工作，因而更愿意離開原地。至于為何高學歷者同樣也比較能接受工作條件將就，這與本文原先預期的結果相反。本文推測或許是因為高學歷的受訪者已經體悟到在高等教育普及的現今社會，學歷已經不再是高薪工作的保證，安穩的工作不再是理所當然，反而愿意根據現實需要，學習新技術，對工作抱持著“先求有、再求好”的態度，活在當下。在性別方面，兩性對工作條件將就和居所遷移的接受程度呈現出高低相反的情形。本研究認為，不少女性在步出校園開始工作之后，會將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終身大事列為生涯中重要的規劃。在當前社會，“男主內、女主外”的家庭形態、由女性獨自撐起家庭生計的比例畢竟還是少數。當代不少女性追求的，是工作事業與個人或是家庭生活的兼顧平衡，勝過于事業發展的雄心壯志，因此比男性更能接受工作條件將就。如果因為個人的工作需求，而需要遷移居所的話，多少會對家庭生活產生沖擊，也可能擔心會有生活適應的問題，自然會有比較多的顧慮。對此，政府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門在辦理職業介紹、指導與培訓工作時，應該要通過調研工作，了解各類人口背景特征勞動者的特點、需求、優勢和劣勢，進而提供具有針對性的協助內容。舉例而言，女性求職者無論是否已婚生育，或許在就業市場中會遭遇到某些用人單位的“不青睞”。政府部門一方面應該對雇主無理的歧視限制提出糾正;另一方面也應該柔性勸說雇主在適才適所的前提下，提供給有就業需求的勞動女性可能的工作機會。從政府對臺工作的角度來看，如果是隨著配偶前來祖國大陸發展的臺灣同胞，政府與企業可以通過人才信息數據庫的建檔與牽線，根據當事人的意愿，協助其尋找合適的工作機會;即便有家庭照顧或其他因素而暫無就業意愿者，有關部門組織也可以鼓勵當事人積極參與祖國當地活動，協助當事人在當地構建社會支持網絡，順利融入當地社會。

本文對臺灣地區一項行之有年，在規劃與執行上都相當嚴謹成熟的調查數據進行分析。作為一項初探性的實證研究，該議題在日后仍有進一步深入探討的空間。首先，職業取向與價值觀的形成與變化，除了受到當事人自身的性格和人口背景特征因素所影響之外，地域文化的因素可能也需要考慮進去。中國大陸、日本、韓國等地同樣也參與了東亞社會調查，因此，日后的研究者可以嘗試比較各地勞動者的觀點態度是否有所不同。其次，使用次級調研數據的一項問題是，在分析內容上受到局限，僅能就調查主持單位所設計的量表內容中選取問題進行分析，舉例而言，在原始問卷量表中，僅有調查受訪者的子女個數，然而對于年長世代者而言，子女是否已經成年，甚至有獨立的經濟能力，對有子女的年輕世代來說，在年幼子女的照料工作上，是否有家人得以協助分擔，這些都有可能影響當事人離鄉背井發展的意愿。這些都值得在后續的研究中做更深入精致的探討。再者，本研究嘗試從所得到的數據結果提出可能的解釋，然而這僅是作者單方面的推論，日后若能通過類似深度訪談之類的研究方法加以驗證，將更能確保推論的正確性。

參考文獻：

[1]田蘊祥.人口背景與職務性質對公務員工作價值觀的影響[J].行政論壇，2014（4）：53-57.

[2]田蘊祥.海峽兩岸政府公務員工作價值觀之實證研究述論：結構、變量與展望[J].華北電力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2）：25-28.

[3]欒貞增，楊東濤，詹小慧.代際視角下工作價值觀對建言行為的影響研究[J].軟科學，2017（7）：71-75.

[4]汪群，趙夢雨，李卉，等.新生代員工工作價值觀與工作績效：工作投入的中介效應[J].蘭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4）：36-43.

[5]于楠，孫玲輝，于桂蘭.工作價值觀、家庭—工作沖突和工作投入的性別差異研究[J].勞動經濟評論，2014（2）：128-146.

[6]黃小紅，諶豐，陶艷玲，等.不同學歷實習護生擇業意向及職業價值觀調查[J].護理學報，2011（12）：22-24.

[7]林玲.工作價值觀、人際溝通和組織承諾：臺灣和大陸員工的質性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10.

[8]侯典牧，曾錦文.兩岸大學生擇業價值觀的對比研究[J].人力資源管理，2017（1）：268-270.

[9]侯立文.失業殘疾人就業意愿的影響因素研究——基于上海市的調查[J].調研世界，2017（9）：20-26.

[10]萬欲曉，牟維亮，楊瑩，等.石河子市城鎮失業人員再就業的調查分析[J].新疆農墾經濟，2016（1）：32-35.

[11]陳玉明，崔勛.代際差異理論與代際價值觀差異的研究評述[J].中國人力資源開發，2014（13）：43-48.

[12]田蘊祥.排斥還是包容：不同世代在地居民對外來農民工接納態度的比較實證分析[J].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2）：127-135.

責任編輯：汪效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