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歲奧斯卡的變與不變

李曉芳

電影界的一大盛事奧斯卡頒獎禮在2月25日舉行，很多人不無遺憾地說今年的奧斯卡是電影小年，提名的電影里真正的佳作沒幾部。奧斯卡已經走到第91個年頭，越來越多人覺得它已經“沒什么看頭”，在變與不變中，奧斯卡也在苦苦掙扎。

挽救收視率

廣告時段頒發技術獎項的消息傳出后，主辦方就收到了好萊塢演藝界人士的聯名抗議信。導演阿方索·卡隆就在社交網絡上批評道，“在電影史上，杰作可以沒有聲音，沒有色彩，沒有劇本，沒有演員，沒有音樂，但沒有拍攝和剪輯。就沒有電影。”

奧斯卡獎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電影獎項之一。第一次世界大戰后，歐洲滿目瘡痍，電影業也陷入低谷，美國電影則趁勢崛起，在之后的十年間進入了好萊塢的第一個黃金時代。1927年5月，被譽為“好萊塢之王”的米高梅公司總經理路易斯·梅耶把好萊塢的精英分子包括演員、導演、編劇、攝影師、制片人等，團結起來成立學院，初始成員一共36名。

1928年，學院設立奧斯卡金像獎，其正式名稱是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獎，

“奧斯卡”是后來衍生出的名字。1929年，舉辦了第一屆頒獎典禮，當時只設立了七個獎項，其中之一就是這次被調到廣告時段頒發的攝影獎，因此無怪乎群眾的抵制情緒如此強烈。

學院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也很明顯：為了控制節目時長，保證收視率。近年來，奧斯卡的收視表現不盡如人意，每年的新聞都可以套用一個固定標題——收視率再創新低。2018年是歷史新低，觀看人數僅為2650萬，同比下降19%。

精英推選提名影片

本屆提名名單中，《羅馬》是不可忽視的一部電影，它不是由幾大傳統的電影制作公司拍攝發行，而是新型多媒體平臺Netflix（奈飛）旗下的作品，它的入圍被視作“新電影工業對傳統制片工作的挑戰”。

為了拿到那尊小金人，Netflix可謂不遺余力，在去年7月就任命一位宣傳老將麗莎·塔巴克專職負責《羅馬》的宣傳活動。麗莎·塔巴克曾經幫助《國王的演講》和《聚焦》等影片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獎。

奧斯卡的評選流程分兩輪，第一輪是提名投票，由學院下屬的各個行業協會的專家投票推選，如今行業協會有十五個，包括演員、攝影制片、音樂等。學院成員，要么拿到過一項奧斯卡提名，要么能獲得分會中兩個成員的推薦，或是得到分會成員委員會的支持，簡而言之，要精英。每個獎項的提名影片就是由這些分會精英采用記名投票方式推選出來。

這是拿到小金人的第一步，也是關鍵一步。奧斯卡不像戛納電影節等會組織委員會事先選片，一部電影只要在美國洛杉磯郡的商業影院中放映一周，且上映周期在上一年的一月一日至十二月三十一日，就可以參加奧斯卡。

然而一年上映的電影千千萬，不是每個學院成員都會看一遍，這時候就需耍參評影片采取主動攻勢，或是主動給評委寄電影光碟，或是舉行看片會。如果一部電影要競爭奧斯卡，電影制作公司通常會在宣傳推廣預算中專門劃出一筆錢用做評委的公關。公關公司會在投票前用各種方式給電影造勢，比如在媒體上發評論文章、舉辦附帶“高端大氣上檔次”酒會的展映、刊登硬廣等等。

公關潛規則

拿到提名后才是影片公司公關大展拳腳的時候。奧斯卡的第二輪投票不分行業，由學院近8000名成員采用不記名投票方式選出獲獎者。

奧斯卡采取的是“偏好投票制”，即投票者給候選人排序，最喜歡的排第一，第二支持的排第二，以此類推。計票時，按選票上排第一的選擇計算得票，如果排名第一的最終得票率超過50%，則獲獎者誕生，如果未能超過50%，則淘汰排名最末的提名影片，然后將被淘汰的候選人的選票，按票面的第二選擇，重新分配給其他候選人，再重新排序，直到選出獲獎影片。

在投票前采用一些行動“拉票”，加深大家對影片的印象，讓學院成員將票投給自己，幾乎是每家公司的慣例。

一個最著名的案例莫過于1998年的奧斯卡，參與角逐最佳影片的有《莎翁情史》《拯救大兵瑞恩》等，其中《拯救大兵瑞恩》是熱門之選。哈維·韋恩斯坦是《莎翁情史》的制作發行商，他被稱為“能操控奧斯卡的男人”。《莎翁情史》獲得提名后，他迅速為電影導演準備了一系列派對。1998年前后一般獨立電影的奧斯卡公關費用在25萬美元左右，大制片廠的約為200萬美元，而韋恩斯坦為《莎翁情史》砸了500萬美元。種種運作下，《莎翁情史灄終爆冷擊敗《拯救大兵瑞恩》，同時，韋恩斯坦還將電影的女主角格溫妮絲·帕特洛捧上了影后寶座，直到現在，格溫妮絲還被很多人稱為“水后”。

今年的奧斯卡，Netflix為了保證《羅馬》順利奪獎，同樣花費不少。它邀請安吉麗娜·朱莉、查理茲·塞隆等主持放映會，還向重要的學院會員發送郵件，內容包括一本精心制作的小冊子、《羅馬》預告片視頻、墨西哥巧克力和價值175美元的劇照集等。《羅馬》制作成本只有1500萬美元，但它的奧斯卡宣傳費用達到了3000萬美元。

尋求多元化

電影制作商不會盲目地選送電影參賽，如今聲名狼藉的哈維·韋恩斯坦選片眼光就非常優秀，每年都會提早收集一批種子選手，慢慢培養觀察，看是否有潛力進入最后的“沖奧”集團。

慢慢地，電影人在創作中也總結出了所謂的“奧斯卡相”，即最符合奧斯卡評委口味、最有可能獲獎的電影類型。《虹膜》電影雜志主編Magasa總結過具有“奧斯卡相”的電影特征，包括刻畫偉人不為人知的側面，通過人性化的細節讓他顯得更偉大；將有特殊經歷的真實人物搬上銀幕；再現有重大進步意義的社會運動中的領神人物等，題材集中在傳記、歷史、嚴肅文學改編上。

奧斯卡煞費苦心地尋求改變，希望讓自己看起來更多元。2016年為了改進學院固化的人員組成比例，學院招募了更多女性有色人種和外國電影制片人加入評委組。招收的683名新會員中，46%是女性，41%是有色人種。

害怕衰老的奧斯卡也在積極擁抱年輕一代。在去年8月，學院計劃為奧斯卡增設“最佳流行電影獎”，表揚流行電影做出的貢獻。這一舉動被罵翻了，有電影評論人認為這是奧斯卡為了《黑豹》專門做出的舉動，評價“這是極其媚俗的做法”，一家電影公司的獎項顧問則表示，“沒人知道流行這個詞到底指什么，《變形金剛》和《泰坦尼克號》是同一回事嗎？”由于反對聲音太強烈，學院推翻了自己的決定。

美國一直有所謂的頒獎季，在歲末年初輪番舉行各種頒獎禮，奧斯卡基本上是最晚舉行的，經過多輪獎項的轟炸，觀眾對頒獎典禮的興趣度也有所降低。學院CEO唐恩·哈德森考慮把頒獎時間提前，“我們希望變得重要，希望變得跟90年前一樣舉足輕重。”

摘編自《看天下》2019年第5期

《黑豹》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