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澤勇
很高興來到美麗的河南,參加孝賢之星頒獎典禮和孝文化論壇。
本次“孝賢之星”頒獎活動關切重大!河南作為華夏文明的主要發祥地,孝文化歷史悠久,孝賢輩出,不僅青史流名,也為新時代再創輝煌奠定了深厚的人文基礎。借此機會,我想就“傳統孝文化的新時代價值與創新傳播”這個問題,談談自己的體會。
孝道是傳統中國的安身立命之道,其合理內核具有超越時空的意義,蘊藏著解決當代中國問題的啟示和智慧,對實現中國夢具有重大現實價值。
“自信中國”離不開孝文化。
當代中國是一個“自信的中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創造的奇跡,極大地增強了中國人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和制度自信。以此為背景,習總書記在2014年中央政治局第13次集體學習中提出了“文化自信”這一時代課題。總書記強調指出,“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博大精深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我們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根基,是中華民族永遠不能離開的精神家園,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最深厚的軟實力。
十八大以來,習總書記旗幟鮮明倡導孝文化,在公開講話和文章中反復談到孝文化。2013年在會見全國道德模范時,總書記贊揚道德模范“孝老愛親,血脈情深”。2014年,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總書記說,孝老愛親等傳統美德,不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有其永不褪色的價值。2016年在中央政治局第32次集體學習時,總書記指出,要將孝文化作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內容,建設具有民族特色、時代特征的孝親敬老文化。在十九大報告中,總書記又兩次提到孝文化,激勵人們向上向善、孝老愛親,構建養老、孝老、敬老政策體系和社會環境。在今年春節團拜會上,總書記再次強調“夫孝,德之本也”。要在全社會大力提倡尊敬老人、關愛老人,讓所有老年人都能有一個幸福美滿的晚年。總書記不僅大力倡導孝文化,還身體力行,為新時代全社會孝親敬老樹立了標桿。
全面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堅定文化自信,要用孝文化的力量構筑和諧社會,為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實現中國夢,奠定堅實的思想道德基礎。
“銀發中國”需要孝文化。
在中國進入老齡化的國情下,發展社會養老已大勢所趨。但是,養老問題需要家庭、政府和社會共同承擔,三者缺一不可。養老本質上是經濟供養、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三方面的統一,不能單純歸結為經濟問題。在養老的“三個需求”方面,經濟上的供養,是最低層次的要求;而生活照料特別是精神慰藉則是一種“高層次需求”,對老年人安享晚年至關重要。一般來講,政府養老只能“保基本”,難以涉及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社會養老的發展,在滿足老年人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的方面作用也有限;以孝文化為基礎的家庭親情養老,盡管有其不足,但它是一種更人性化的養老,它的最大優勢,在于更能夠充分滿足老年人的“天倫之求”。因此,家庭養老是政府養老和社會養老難以替代的。
大量調查顯示,在當代中國,家庭養老仍然是中國人首選的養老方式,居家養老認可度不高。當前發達國家的養老危機表明,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和政府都不可能包辦養老。重視家庭養老,已成為當代世界解決養老難題的共識。
總之,發展居家養老,要鞏固家庭養老基礎地位,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向又一個極端。堅定不移地以孝文化守望中國人的“養老夢”,這既是我們的“道路自信”和“制度自信”,也是一種“文化自信”。
“少年中國”需要孝文化。
少年強,則國強。早在100年前,梁啟超先生就提出了著名的“少年中國說”。 百年大計,樹人為本。我國歷來重視未成年人教育事業,特別是進入新世紀以來,黨和政府采取一系列措施,促進青少年兒童全面發展,總體上顯著成效,但問題依然突出,青少年兒童行為失范、不孝和違法犯罪現象頻發高發,亟待重視。
教育家陶行知說: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
加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是新時代青少年兒童健康成長的必然要求。2014年,習總書記在參加北京市海淀區民族小學慶祝“六一”兒童節時強調:要讓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種子在少年兒童心中生根發芽。總書記指出,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必須立足中華優秀傳統文化。2013年11月,習近平在中央黨校給領導干部講話時提到,《弟子規》本是童蒙養正寶典,看似一本不顯眼的小書,實際上里面蘊含著做人做事做學問的大智慧。
孝文化包涵著豐富的人格教育內涵。孔子說,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孟子說,不得乎親,不可以為人。
孝親敬老教育是未成年人“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教育的基礎;孝道有一套系統行為規范,潛移默化,有利于兒童養成文明禮貌習慣,增強“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意識;孝道強調的立身行道、光親耀祖,是一種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有利于培養兒童崇高理想,擔當有為,為實現中國夢建功立業。
正因為如此,梁啟超先生在《新民說》中講:“忠孝二德,人格最要之件也。”要立足孝文化開展未成年人教育,童蒙養正,幫助未成年人“扣好人生的第一顆扣子”。
“鄉土中國”需要孝文化。
數千年來,鄉村一直是中華文明的根基和主要傳承載體。然而,由于工業和城市文明的“強勢”擠壓,鄉村邊緣化已成為一個不爭的事實。
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從文化戰略的高度,就鄉村振興提出了一系列重要論斷和舉措。諸如“農村不能成為荒蕪的農村、留守的農村、記憶中的故園”,城鎮化要“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等等。習總書記的系列講話,從根本上強調了鄉村文明的重要地位,鄉村與城市“兩個文明”應當平等相待、共存共榮。十九大提出的鄉村振興戰略,集多方面要求于一體,但歸根到底是重塑鄉村文明的尊嚴,延續中華文脈。
鄉土社會是一種孝道社會。盡管社會變遷不斷沖擊著農耕文明,但是,鄉村依然是中國人的根,發端于農耕文明的孝老愛親、仁民愛物、耕讀傳家、香火不滅等“老道理”,依然是當代中國人的安身立命之道。孝道孜孜以求的自律、自治、自然等“善生活”,在“后鄉土中國”仍具有重大意義。
綜觀近年來各地新農村建設的實踐,孝文化已成為鄉村振興的重要資源。
其一,孝文化助推鄉村“產業興旺”。一方面,可利用孝文化資源改造和提升傳統農業,發展“孝心農業”;另一方面,可開發孝文化資源,發展非農產業,推動鄉村旅游業,做大做強鄉村“非遺”產業。
其二,孝文化助推鄉村“生態宜居”。孝道“乾父坤母、民胞物與”的生態平等觀、“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謹身節用”的資源利用觀和“貴生厚生”、“愛惜命物”的環境保護觀,是生態文明的重要寶典,對建設美麗鄉村具有重大啟示。
其三,孝文化助推鄉村“鄉風文明”。孝文化浸潤下形成的故鄉情結、親密人際關系、資源節約與環境友好的生活方式,讓村民有足夠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可堅定農民鄉村生活的信念,并作為“命運共同體”凝聚起來。良好的家風主要是通過孝道教化發揚光大的。家風正,鄉風自然好。
其四,孝文化助推鄉村“治理有效”。“孝治”融自治、德治和法治與一體,利用孝文化治理鄉村,能較好體現“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的治理理念,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五,孝文化助推鄉村“生活富裕”。“大孝不匱”。孝道具有大量鼓勵人們脫貧致富的思想。一方面,可借助孝文化激發農民內生動力,艱苦奮斗;另一方面,以鄉情鄉愁為紐帶,可吸引各方鄉賢回鄉創業反哺家鄉。此外,還可用孝文化招商引資,鼓勵人才下鄉,幫助鄉村走向共同富裕。
總之,孝文化是“鄉村振興”的文明力量,對振興鄉村具有重大推動作用。
“清廉中國”需要孝文化。
打造朗朗乾坤的“清廉中國”,是中國夢的題中要義。全面從嚴治黨,推進反腐倡廉,除了要強化法制建設、強化理想信念教育和黨的宗旨教育之外,孝文化教育不可或缺。
黨的干部任用標準,過去一直講德才兼備,現在習近平總書記又加了一個以德為先,德是為官之魂。“兩學一做”學習教育要求黨員干部做到“四講四有”,其一就是講道德有品行,強調黨員干部要立德修身、廉潔從政、從嚴治家。這都要求我們必須要繼承傳統孝廉文化的精華。
首先,從道德教育的德目建構來看,孝與廉始終是我國道德規范中的兩個重要德目。從“四維”“八德”,到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莫不如此。其次,從孝與廉的內在邏輯關系看,孝是元德,廉是孝的延伸。所謂“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門”,盡管孝不一定廉,但是,不孝必定不廉。毛澤東曾指出,“要孝敬父母,連父母都不肯孝敬的人,還能為別人服務嗎?當然不會”;另一方面,廉也是孝的要求,不廉最終必定不孝。再次,相對于廉政建設的其他舉措,以孝促廉具有其獨特優勢。孝教育是自律教育,孝的“榮辱觀”更容易使人反躬內求;孝教育是事前教育,防患于未然,更為積極主動。
因此,孝能生廉,孝能促廉。反腐倡廉離不開孝文化。要堅定不移地把“孝”作為培養選拔和考核黨員干部的標準,以孝促廉。
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孝文化在新時代的價值是多方面的,不一而足。我們要傳承好孝文化,讓孝文化在“萬紫千紅”中展現出新的時代魅力。
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堅定孝文化自信,不能簡單地回到從前,必須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剔除其封建性,賦予其新的時代內涵和表達形式。唯有如此,才能使孝文化成為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
首先,要全面深刻地把握孝的文化意義。孝文化的創新有賴于對孝道合理性的肯定和繼承。當前對孝道的認識,總體上講,局限于孝道的家庭層面和德性教化、局限于孝道的消極因素和“孝道式微”。事實上,只把孝道理解為善事父母是不完整的。原創文化中,“合理性”是孝文化的基本方面和主要方面;反饋式的孝始終具有正當性。對孝文化要辯證理解,不能以偏概全。孝是中華文明這棵大樹的根,孝是“家文化”,也是社會、政治和生態倫理;孝不僅是人倫德性,還有豐富的知性內涵。只有全面深刻把握孝的人文價值,破除孝文化的不自信心理,才能談得上孝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
其次,要賦予孝文化新的時代內涵。當前,弘揚孝文化已成為全社會的共識,但對當代孝道的具體內容究竟是什么,如何轉化創新,則見仁見智。毫無疑問,孝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要找準其合理內核與當代社會的契合點,多視角展開。
一方面,要賦予孝文化新的德性內涵,促進孝文化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深度融合。具體來講,就是將孝文化從傳統社會的“首德”和“全德”轉化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內容,對應“三個層次”的要求,構建新的孝文化內容體系。即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理念,增加“民主、平等、法治、公正”的元素,著力實現孝文化的“三個轉化”:即突出孝道的雙向關注,安老懷少,由“單行道”變為“雙行道”;在倡導家國情懷的同時,增強孝文化的“親社會”意涵,升華孝文化,小孝愛父母、中孝愛家鄉、大孝愛中華;克服孝文化強調天人和諧而忽視人與自然沖突、強調自然的倫理意義而忽視對自然規律的探索等局限性,既善待自然,又有效改造自然, 真正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
另一方面,要挖掘孝文化的知性內涵,將孝文化轉化為“五個文明”建設的積極力量。孝文化所承載的文化信息不僅僅是道德,還有知識和智慧。當前,在傳承孝文化方面,為避免孝的“泛化”,較多注重弘揚其德性內涵,挖掘其知性內涵不足。事實上,挖掘和創新孝文化的知性內涵同樣重要。如倡導“積極老年化”,利用“老把式”的經驗智慧促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的有機銜接;將孝文化產業化,“孝文化搭臺、產業唱戲”,把孝文化資源轉化為經濟優勢;將孝文化的生態智慧融入“綠色發展”之中,建設美麗中國;創新傳統“孝治”,強化家庭作為社會治理基本單元的正向功能,釋放“新鄉賢”在基層治理中的積極功能,為基層治理注入新動能。當下社會所倡導的孝道產業、孝道生態、孝道治理、孝道扶貧等,可以說無一不是對孝文化知性內涵的開發利用。轉化和創新孝文化的內涵不僅不可或缺,而且大有作為。
再次,賦予孝文化新的表現形式和載體。當代中國的發展,對孝道的表達方式和載體形式提出了新的要求。
新孝道應通俗化和大眾化。中國人傳承孝道,很大程度上依靠的還是理論形態的世俗化。要創建符合當代民眾審美情趣的孝道話語體系,不僅在內容上反映民眾的訴求,而且在形式上也能夠被民眾所接受。2012年全國老齡辦等單位發布的新“二十四孝”,盡管存在不足,但不失為一種轉化創新思路。
新孝道要拓展創新孝文化的傳統載體。孝文化經歷數千年而不衰,民間各種文化載體發揮了重要作用。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許多孝文化傳承載體被破壞殆盡。因此,應努力挖掘、整理和保護好既有的孝文化載體,充分發揮好禮俗節令、族規家訓、志書牒譜、宗族祠堂、忠孝牌坊等正能量。同時,還應注重運用現代元素創造新的孝文化載體,使孝文化在新型文化空間內完成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新孝道要善于吸納利用外來文化。不同的民族都有自己的尊老敬老方式。孝文化的傳承與創新,要注意吸收其他文化中的精華。近些年,父親節、母親節等西方節日在民間悄然流行,對此,我們不應簡單斥之為崇洋媚外,而應理解為孝文化在全球化語境下的“新常態”。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日本、韓國、新加坡等國家,已形成一系列較成熟的家庭養老支持政策,歐美國家也通過專項立法等加強對家庭養老的支持,這些有益做法應積極借鑒。
新孝道要充分發揮政府主導和法律政策的調控作用。孝文化的發展歷史表明,政府行為及國家法律政策的保駕護航,對孝文化的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當下孝文化的轉化創新,需要“政府孝道”支持。政府要大力發展老年事業,要加強孝道宣傳教育,倡導良好社會風尚;要健全基本養老保障制度,切實承擔好經濟供養責任;要完善家庭養老支持政策,對子女贍養父母予以就業、創業、稅收、購房、休假等方面的優惠獎勵;建立健全社會養老服務體系和法律支撐體系,規范社會養老行為;另外,對孝文化的轉化創新要加以正確引導,避免庸俗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