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蟲讓佛羅里達頭疼

本報赴美國特派記者　馬俊

5月上旬，當《環球時報》記者離開楊柳絮漫天飛舞、出門時甚至不敢開口說話的北京時，根本沒想到踏上美國佛羅里達的土地后，還是會遭遇同樣的情況——不過鋪天蓋地的不再是白色的楊柳絮，而是黑色的小飛蟲。

殺蟲劑對“愛蟲”束手無策

開始時，記者對這種名叫“愛蟲”的蒼蠅近親還有幾分好奇——畢竟它并不叮咬人畜，只是特別粘人，喜歡繞著人飛，一不注意就落在人身上，很多厭惡昆蟲的外來游客因此會大聲尖叫。仔細看這些小昆蟲，它們無論是空中飛行，還是趴在墻上休息時，往往兩只一對“尾尾相連”從不分離，看上去如同奇怪的“雙頭蟲”，人們想象是“堅貞的愛情將它們連在一起”，這也是“愛蟲”這個俗稱的由來。

不過很快記者就感受到它帶來的困擾。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汽車穿過鋪天蓋地的黑色蟲群時會不停傳出啪啪的聲音，無數“愛蟲”的尸體與黃綠色的體液很快就糊滿了汽車的擋風玻璃和引擎蓋，令人視之欲嘔。據說“愛蟲”特別容易受發動機廢氣和瀝青路面的吸引，因此在公路上開車，根本無法躲避“愛蟲”的“自殺襲擊”。更糟糕的是，這些蟲尸如果沒有及時清理，在佛羅里達的明媚陽光照耀下，它們很快就會牢牢地凝固在車體外部， 極難清除。以至于光是如何清理“ 愛蟲”蟲尸，佛羅里達人就想出了各種辦法——高壓沖洗機、車身打蠟、熱水清洗可讓蟲尸變軟、紙巾沾蘇打水擦拭更容易……可謂“各有各的高招”。陪同記者的司機說，最關鍵的一點是“絕對不能用雨刷”——這只會讓擋風玻璃變成黃黃的一大片， 不但視線嚴重受阻，而且更難清理。

每年的5 月和10 月是“愛蟲”的繁殖期，它們在空中不停盤旋其實是為了交配，幾天后就會死去。據說今年的“愛蟲”大潮是數十年來最嚴重的一次，它們會飛進戶外行人的嘴里或者是鉆進頭發，許多戶外餐廳因此被迫關門停業。“愛蟲”以腐草為食，如果人們在此期間修理草坪，大群的“愛蟲”立刻就會不約而至。不過記者很詫異，不少當地人雖然討厭“愛蟲”擾亂日常生活， 但抵觸情緒卻并不強烈，原因是“畢竟它還能吃蚊子”。

“美國政府專門引進愛蟲消滅佛羅里達的蚊子大軍”是在佛羅里達當地流傳很久的說法，記者還不止一次聽到更詳細的版本，例如“愛蟲是佛羅里達大學研制出來的新品種，通過基因修改后，它們可以捕食蚊子的蟲卵和幼蟲”這樣像模像樣的說法。

當然近年來美國的昆蟲學家已經反復對此辟謠。“ 愛蟲” 并不以蚊子為食，但它的確屬于外來入侵物種，于上世紀四五十年代開始從中美洲進入佛羅里達。好在它對人體無害， 并不傳播疾病，有助于將腐草轉化為植物的肥料，唯一的問題是它基本沒有天敵，噴灑常規殺蟲劑的效果也不佳。

蚊子組成“黑色龍卷風”

不過當地人對“愛蟲吃蚊子”的期待，反映出佛羅里達最讓人頭疼的蟲災——蚊子。

佛羅里達位于美國最南端，與古巴隔海相望，大部分土地都是沼澤和叢林。這種潮濕而溫暖的環境簡直是蚊蟲繁殖的天堂。當地人告訴記者，再過段時間蚊子開始大規模繁殖時，在遠離城市的沼澤區，有時可以看到蚊子組成的“黑色龍卷風”。蚊子肆虐時，甚至連待在戶外都有很大風險。早年間人們不得不在夏天捂得嚴嚴實實躲避蚊子叮咬。據說19世紀末佛羅里達的杰克遜維爾市曾因為蚊子攜帶的黃熱病導致500人死亡，上萬人逃離該城，當地經濟徹底崩潰。

佛羅里達的蚊子不僅數量超多，而且種類也很豐富，甚至有超過普通蚊子個頭20倍的超級蚊子，據說被它叮一口，就如同“被一個釘子刺入皮膚”！更糟糕的是，與“人畜無害”的“愛蟲”不同，佛羅里達的蚊子會傳播寨卡病毒、圣路易斯腦炎、東部馬腦炎等各種致命疾病。當地朋友很嚴肅地跟記者一行確認“是否近期有懷孕計劃”，原因就是這里的蚊子攜帶的寨卡病毒很可能危及母嬰。

為了滅蚊，當地人想盡了各種辦法——噴涂防蚊藥水、種植“驅蚊植物”、養“食蚊魚”……但最有效的還是美國政府出動飛機大面積噴灑滅蚊劑。早年佛羅里達曾大規模使用高效的DDT殺滅蚊子，但上世紀60年代震動全球的《寂靜的春天》一書中，專門提及佛羅里達濫用DDT對自然生態造成的破壞，此后官方的滅蚊行動一度陷入低潮，蚊子大軍隨即卷土重來。近年佛羅里達政府改用新型低毒滅蚊劑恢復了空中噴灑作業，還動用了高科技滅蚊手段——利用無人機攜帶滅蚊劑對人力難以到達的角落進行定點噴灑，投放攜帶“自我毀滅基因”的“轉基因雄蚊”讓蚊子無法繁殖下一代，但效果不佳。適合蚊子繁育的地點太多，一旦漏掉，滅蚊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昆蟲的天堂

當然，佛羅里達的特殊氣候不僅是“蚊子天堂”，同時也是其他各種昆蟲的理想棲息場所。這里豐富的昆蟲種類吸引了各國昆蟲學家的光顧，發現了很多當地特有的奇特昆蟲。2016年在佛羅里達奧蘭多市舉行的第25屆國際昆蟲學大會，號稱是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昆蟲學界盛會。佛羅里達大學還有個自然區教學實驗室，專門向參觀者介紹園區里各種昆蟲的詳細信息和趣聞。另一方面，昆蟲的大量繁殖，也為當地其他動物提供了豐富的食物來源，很大程度上成就了佛羅里達動植物天堂的美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