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隔空diss孔夫子

西喬木

莊子是戰國時期有名的憤青，常掛著一臉壞笑，冷眼旁觀周圍發生的一切。他連早已告別世界的孔子也不放過，甚至嘲諷得最兇，不能當面硬杠就隔空diss，在自己的書里過足嘴癮。

孔子周游列國時，遭遇過最窘的事就是“厄于陳蔡”。當時楚昭王聽說大名鼎鼎的孔子經過陳國和蔡國之間，而此地臨近楚國，便派人聘請孔子做自己的“靈魂導師”。誰知蔡國人見孔子帶著一大幫徒弟，以為他們是來挑事打架的，而且也不愿讓楚國白撿這么一個大圣人，所以拉起軍隊包圍了“孔氏游學團”。漫長的七天過后，“孔氏游學團”吃光了干糧，很多人餓出病來，在死亡線上苦苦掙扎。

雖然孔子表現得鎮定自若，甚至刷新了文化人面對強權時的正確姿勢，但仍不能讓莊子滿意。莊子那個恨鐵不成鋼啊，索性虛構出一個叫太公任的絕世高人，讓他代替自己魂穿到這段歷史，為“呆呆笨笨”的孔子指點迷津。

太公任關切地問：“你差點死了吧？”孔子說：“是的。”太公任又問：“你怕死嗎？”孔子說：“是的。”于是，太公任語重心長地給他講了個故事——東海有只叫“意怠”的鳥，行動呆笨遲緩，好像非常無能，只得讓同伴領著飛、被同伴擠著睡，但同伴都不排斥它，外人也傷不著它，它竟比其他鳥活得都好。

孔子聽后一頭霧水，眼里閃著亮晶晶的求知欲，太公任只好繼續開導，說：“最挺拔的樹最先被砍倒，最甘甜的井最先被舀干，你就是因為過于迷戀聰明且清高的人設、襯得別人又蠢又壞，所以惹來一堆破事。”

金玉良言如五雷轟頂，孔子頓時大徹大悟，辭退了所有徒弟，從此終結游學事業，開啟“荒野求生”的娛樂項目，穿獸皮粗衣、吃野菜山果。據莊子說，孔子的適應能力很好，沒過多久就完全融人大自然了，逍遙賽神仙。

然而，莊子如此使壞并不是為了嘲諷孔子本人，而是看不慣裝腔作勢的世人拿“圣賢語錄”搞事罷了，索性借名人效應抓個批判典型。其實莊子非常尊重孔子，在他編排的另一個故事里，他曾親自踏上光陰隧道，去見孔子時代的魯哀公。

魯哀公不卑不亢地對莊子說：“魯國有很多儒士，卻很少有人學先生的道術。”莊子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魯國也沒幾個儒士！”魯哀公不服氣地問：“魯國上下都穿儒士服裝，怎么能說沒幾個儒士呢？”莊子說：“據我所知，儒士戴圓帽表示懂天文，穿方鞋表示通地理，佩玉玨表示有決斷，但這樣打扮的人未必能做到這些。你若不信，可向全國發個號令：穿此服而無此能者，砍頭！”

魯哀公依言而行，號令發出五天后，果然沒人敢穿儒服了——除了某個清奇的男子，他照舊穿著儒服來到魯哀公的朝堂，談起國事口若懸河，對局勢變換應對自如。莊子說：“在我看來，魯國只有這么一個儒士罷了。”用腳趾都能想出，這個“唯一的儒士”就是孔子，也是莊子“懟出真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