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湖“蒙汗藥”說莨菪

方朝暉 楊響亮

蒙汗藥，古典武俠小說中經常提及。書中描述的蒙汗藥為粉末狀，多下在酒里，故呈懸浮液，酒色略顯渾黃。蒙汗藥與酒配伍，真可謂“珠聯璧合”，麻醉效果更佳，藥力見效快，喝下去出門便倒，倒頭便睡。

許多人認為，這蒙汗藥是小說家的杜撰。其實蒙汗藥就是曼陀羅花，別名叫洋金花、山茄花，是茄科曼陀羅屬植物。其主要成分是東莨菪堿、莨菪堿和少量阿托品。

一般說來，蒙汗藥一類藥物揮發性高，忌油膩，放入酒和茶中藥力甚佳，放入菜中藥效有限：放多了便有異味，放少了不起效用，因此，沒有人會將蒙汗藥放在菜內。

在歷史上，有關用曼陀羅制成蒙汗藥的記載頗多。如宋代司馬光在《涑水記聞》中載：“五溪蠻漢，杜杞誘出之，飲以曼陀羅酒，昏醉，盡殺之。”對其制法，明人魏浚在《嶺南瑣記》及清人吳其浚在《植物名實圖考》中都有同樣記載：“用風茄為末，投酒中，飲之，即睡去，須酒氣盡以寤。”解藥之法，清人程衡在《水滸注略》中介紹：“急以濃甘草汁灌下，解之。”這個說法也是有根據的。孫思邈《千金方》中說：“甘草解百藥毒。”十字坡孫二娘用的解藥，可能就是甘草汁。

曼陀羅是一種有毒植物，醫學上把它用作最早的麻醉劑。據現代醫學研究分析，三國名醫華佗“麻沸散”的主要成分應該就是曼陀羅。曼陀羅又被稱為“佛教之花”，有人認為是從印度傳入中國的。其實我國臺灣、福建、廣東、廣西、云南、貴州、遼寧、河北、河南等省區自古都有野生曼陀羅，后來，江南有些地方又有人工栽培。

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講述了曼陀羅的神奇功效：傳說人們采摘曼陀羅花的時候，如果含著笑意采摘，酒中加入此花，飲后則會一直傻笑：如果手舞足蹈地采摘，酒中加入此花，飲后則會不停地舞蹈。李時珍自己以身試藥，得出的結論是：以花下酒，須飲到半酣，派一人或笑或舞，在面前引誘，自己被幻覺所支配，就會不由自主地跟著笑或舞個不停。確知癥狀之后，李時珍從醫學的角度總結說：“八月的時候采摘曼陀羅花，在陰涼的地方陰干，磨成末，用熱酒調服三錢，給病人服下，過一會兒病人就會昏昏如醉，這時再動手術就不會覺得疼痛。”這就從醫學的角度驗證了“蒙汗藥”的藥理。

《水滸傳》中，凡下“蒙汗藥”者，必下到酒中，顯然，曼陀羅花末需要和酒調和才能發揮最大的藥效。其實我們早已利用現代科技在曼陀羅中提取了有效物質。這有效物質便是東莨菪堿。

東莨菪堿的藥理作用是散瞳及抑制腺體分泌，對呼吸中樞有興奮作用，但對大腦皮質有明顯的抑制作用。其能擴張毛細血管，改善微循環，止咳、平喘，抗暈船、暈車。東莨菪堿現已廣泛應用于醫學領域，用于全身麻醉前給藥、暈動病、震顫麻痹、狂躁性精神病、有機磷農藥中毒等。暈車、暈船時口服的暈動片和外貼的使保定，里面都有東莨菪堿。

臨床發現，東莨菪堿有抑制汗腺分泌汗液的作用，所以古人稱之為“蒙汗藥”還是有道理的。

需要注意的是，臨床上還有一種常用于消化系統的鎮痛解痙的藥物，即莨菪片（別名654-2），又名山莨菪堿，與東莨菪堿不是一種藥物，千萬不要弄混了。植物山莨若是茄科莨若屬草本植物，其根入藥，有鎮痛解痙、活血去瘀、止血生肌的功效。

中醫認為，曼陀羅花入藥，性溫、味辛，有毒，具有平喘止咳、麻醉止痛以及解痙止搐的功效，臨床上可用于哮喘咳嗽、風濕痹痛、癲癇以及外科麻醉等。曼陀羅和山莨菪都被列為劇毒性的中草藥，因而使用時一定要注意在有經驗的醫師指導下正確使用，以免對身體造成毒害。曼陀羅花一般為外用，內服應慎重。體弱人群應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