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德文



近年來,中國的城市化進程明顯加快,路橋等基礎配套設施也隨之大量建立起來。交通日益發達的同時,治超也成為城市治理的一道重要關卡。
盡管近年來各個城市都花了大力氣治超,但收效卻談不上樂觀。怎么講?治超是一個在技術層面上存在諸多難題的治理領域,指望旦夕功成似乎不太靠譜。
就拿治超過程中格外倚重的檢查站來說,在限高架、以車追車的老方法被淘汰后,唯一有望做到全面管控的檢查站的地位驟然抬升。但也有個問題,超載車輛慣于見縫插針,往往在晚上或者執法空隙時段頂風上路。
像無錫橋面側翻事故的發生時間就在傍晚,合理推斷是,相關車輛趕在交警交班的時間節點“撿漏兒”上了高架,而一旦上路,超載車輛就算是“安全”了。
有人問,不是也設立過不少臨時檢查站?從執法機關的內部視角看,臨時檢查站的設立只能是流動性的,而如今超載車輛“過人”的情報服務使其在相當程度上可以規避臨時檢查。
隨著城市建設的成本越來越高,近幾年,檢查站這樣的執法基礎設施也難以得到保障——大多數城市在開展市政建設時可能會想到為治安、消防、商業網點配齊設施,卻越來越少顧及到治超的需要。
近年來,高架的引橋和閘道成了“圈內”人盡皆知的治超盲點——這些地方的市政設施基本都是在最近十來年建設完成的,“零治超設施”促使高架自然而然地成為超載車輛的聚集地。
因此,面對車輛超載超限所致的事故,除去對運管、交警部門問責,各地政府是否為執法提供了配套條件也是不容忽視的考量因素。
治超成為城市治理痼疾的另一原因在于,它是一個典型的綜合性治理命題。
簡單來說,治超涉及到兩方面的治理事務:
一是治理“超重”,主要由交通局的道路運輸管理部門負責。每一條城市道路都有承重限度,其上也有顯著標志,如果車輛的載重量超過了道路的承重量,那就不被允許上路。二是治理“超載”,由公安交警部門負責。每輛貨車都有載重量,實際載重超過了載重量就是超載。
也就是說,治超在實踐中存在相當的職能交叉問題:交警和運管都可以管,但未必都管,也未必都管得過來。一方面,交警因為可以管車,在末端執法上有優勢,理論上可以隨時攔車檢查、查扣車輛;但對于交警而言,源頭管理是極難實現的。與之同時,運管部門的優勢在于它有源頭管理的手段,比如貨車需辦理道路運輸許可、運輸和物流企業要辦理營業執照,但其在末端執法上則不免陷于窘境,面對超載貨車的不配合、沖卡往往無可奈何。
就過往經驗來看,每個城市的治超工作都需由政府統籌安排,一般會成立一個治超領導小組,由市長或主管副市長任組長,政府秘書長或副秘書長任辦公室主任,運管和交警等部門是成員單位。該小組每年部署工作計劃,各部門間開展聯合執法活動,由此實現執法力量的綜合。
只不過,和其他領域的治理難點一樣,這種運動式的治理方式對解決個別臨時性或重大事務頗有成效,但對常規事務的處理卻不見得有用。要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對治超事務的統籌治理,怕是還有更多長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