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經濟學拆解成功和失敗的密碼

大多數的事情，人其實是“不假思考”的，而不假思考可以看作是“超越理性”的一種人類的標準行為方式

趙曉

獨立經濟學家教授

經濟學存在三個層次

主流新古典經濟學強調人是理性的人，主張根據人的理性，來研究人的效用最大化選擇。這是了不起的智慧，經濟學因此可以很好地解釋許多人類行為，也被認為是最接近自然科學的社會科學。

但主流經濟學也有明顯的不足，就是人并不是那么理性的。硬要生搬硬套的話，經濟學就淪為“黑板上的經濟學”，蒼白甚至貧窮，對現實世界卻缺乏解釋力。

從心理學殺出的行為經濟學擴展了新古典經濟學，將人的不那么理性、有限理性、“非常感性”甚至看起來是非理性的行為納入到了經濟學研究，大獲成功，讓經濟學變得更具現實解釋力量。

我這兩年主張：經濟學還應該進入生命經濟學的層次，即力圖不僅從人的理性、有限理性或感性出發，更從人的超理性或“靈性”的角度去理解人的行為，進而讓經濟學更能夠理解復雜的生命本身，更具解釋力，經濟學也因此更有生命力。

“成功是一種習慣”的生命經濟學解讀

上周六，兒子一大早就要參加當地的一場體育比賽。我早早地換好了衣服，坐上車陪兒子，發車幾分鐘在路上時卻發現自己只穿了拖鞋，不得不趕緊回家重新換過。我反思這次的失誤，發現是“習慣”犯下的錯——平時，我送孩子上學，從車庫出去，送孩子到校車點后，再原路回車庫。中間不用下車，所以我習慣了清晨穿著拖鞋上下車……

從這件小事，我想從“生命經濟學”的角度來看為什么“成功是一種習慣”。

經濟學強調人的理性，給人感覺似乎人做什么、選擇什么樣的行為或策略，一定得用腦子去思考。然而，經濟學家并沒有認真地想過：這其實是非常不經濟、不理性的。

為什么？因為用腦子思考費時費力，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的話，消耗是非常大的。很多時侯，甚至根本是不可能、不允許的。大多數的事情、日常的事情，人其實是“不假思考”的，而不假思考可以看作是“超越理性”的一種人類的標準行為方式。不假思考、不用思考，是遠比思考再三更經濟、合理的行為選擇。

當我們談到理性的時候，總會想到邏輯、歸納、演繹，以及科學等等。然而，生命是如此的復雜，生命很多時侯真的就是一種“不假思考”、一種本能反應。而成功不過只是一種良好習慣的自然而然的結果而已。

為什么人們會將教育在很大程度上歸納為培養良好的習慣，特別是塑造良好的品格？因為良好的品格、習慣的確有更大的概率保障一個人未來的優秀與成功。

亞里士多德寫過一本書《尼各馬可倫理學》，后人將其教育思想的精華歸結為一句話：“優秀是一種通過培訓和習慣贏得的藝術。我們并非正確行事，因為我們擁有美德或卓越，但我們寧愿擁有這些，因為我們已經采取了正確的行動。我們反復做的事情反映出我們是何等的人。因此，優秀不是一種行為而是一種習慣。”

我對這段話的理解就是，我們根本不是靠理性去思考然后再去做正確的事去取得成功，而是靠生命的美德、本能、習慣去做正確的事。所以，教育最重要的就是培養美德或好的習慣。

的確，許多事情發生時，我們根本來不及思考究竟該如何正確地行為，是我們的品格、美德、習慣帶著我們往前走，并一不小心成為優秀、成為卓越或成為敗類、人渣。

品格是什么？品格就是一個人的本質，就像梨的本質就是梨，蘋果的本質就是蘋果一樣。美德是什么？美德就是在沒有警察、沒有電子監控、沒有任何人在場的時候，依舊做正確的、人應該做的事情，哪怕付出不計個人代價。習慣是什么？習慣就是自然而然、不假理性、不假思考的行為選擇。

“習慣”幾乎從未進入經濟學的研究視野

好“習慣”造就優秀甚至偉大。然而習慣卻幾乎從未進入經濟學的研究視野，經濟學迄今為止，仍然迷失在深沉的“理性”黑夜，是到了喚醒黎明的時候了！

王石登頂珠峰，帶給中國企業家們以巨大激勵。后來，郁亮帶領的中國企業家登山隊集體登頂了珠峰。郁亮的成功是用管理學幫助大家培養良好的登山習慣。正是自信、自律、自制，以及敢冒風險等優秀習慣，將企業家們帶向成功。有一位企業家做平板支撐，一開始連一分鐘都做不了，一兩年后卻能做數十分鐘。秘密就是，自從他下決心開始這項不需跑步就能健康瘦身的運動后，一天也沒有停止過練習。他認為，只要放棄一天的練習，就會養成放棄的習慣，就已經走在了放棄的道路上。

企業家們為什么偏好高爾夫運動，因為這項運動考驗的不僅是身體，而是身心靈，必須用心、用腦、用功，才能打得好，而規范的動作和良好的風范取決于平時千錘百煉后養成的良好習慣。

習慣有正反兩個方向，優秀是一種習慣，平庸也是一種習慣，結果當然是大不相同。而且正如有人所發現的，不同習慣甚至具有“馬太效應”的結果，也就是20%的習慣差異會帶來80%的大相徑庭，甚至完全不同的生命結果。優秀習慣，習慣優秀！當一個人養成足夠的優秀習慣后，他就會變得習慣優秀了！注意無需借助任何外力，是習慣性地優秀下去。而且，今天的優秀習慣，會造就明天更優秀的自己;習慣優秀，會變得越來越優秀。同樣，平庸的人，也不會和你想象的一樣原地踏步，而是會變得越來越平庸。

不僅個人如此，民族的習慣也如此。中國今天的轉型為什么那么難，因為舊的慣性太強大了。這個世界為什么會有制度上的所謂“鎖定”現象，也就是無法走出舊制度的問題，同樣是因為傳統制度與文化的慣性太強大的緣故。

既然習慣如此重要，那就要重視良好習慣的培養，對生命進行投資，讓自己或自己的孩子成為成功者，也要從良好習慣的塑造開始。英語箴言講得好：“播下一個想法，收獲一個行動;播下一個行動，收獲一個習慣;播下一個習慣，收獲一個性格;播下一個性格，收獲一份命運。”

最終結論是：只磚注于理性行為甚至感性行為選擇的經濟學都還遠遠不夠，懂得不依賴理性思考，進而投資良好習慣等“靈性思維”的生命經濟學才是更落地、更接地氣、更有解釋力的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