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是兄弟

王貞勤

老丁、老李、老黃和老馬曾是四個非常要好的同學，每年總要聚幾次，如今聚會的只有老丁、老李和老黃，老馬是千呼萬喚再也不回頭了。

四人都曾在省城一著名大學上大學，畢業后又分到同一座城市。

他們中數老馬的單位和家庭狀況最差，三同學沒少接濟他。那時候，他們兜中的鈔票不分彼此，說錯了話也沒人介意，用老馬的話說，他們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他們40歲之前，老丁、老李是副科長，勉強算中層干部，老黃和老馬則還是年輕的“老”干部。老馬41歲那年突然時來運轉，被提拔為副科長，一年后又將那個令人討厭的“副”字甩掉。三年后，他更上一層樓，調到民政局任副局長，成為四人中的“領頭羊”。老丁、老李和老黃去祝賀，老馬說，放心吧，我們四人永遠是兄弟……

三月后，老李為親戚低保的事兒找老馬，老馬見手續都符合，給下面打了招呼。老李辦完事，當著民政局其他人，拍一下老馬的肩膀，說：“我走了，改天請你喝兩盅！”老馬臉一沉，沒有理他，更沒有送他。四人聚會時，老馬舊事重提，第一次指責老李說：“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把我當外人。兄弟們之間，用得著那么客氣嗎？”老李說：“嫌我客氣是假，可能嫌我拍你肩膀是真吧！”自此，兩人有了嫌隙。

三年后，老馬又將那個令人討厭的“副”字甩掉。老丁、老黃去祝賀，老馬說，放心吧，我們三人永遠是兄弟……

三月后，老黃聽說民政局有一批內部福利房對外出售，比市場價便宜不少，就帶了兩條中華香煙去找老馬。結果，煙被退回，事兒也沒辦。他一鄰居卻從那兒買了一套，說是塞給了老馬一個大紅包。老黃找老馬“問罪”，老馬卻比他還生氣：“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把我當外人。咱們兄弟，還用給我送禮嗎？”打那，兩人也一刀兩斷。

再三年后，老馬榮升副市長。老丁去祝賀，老馬雖然沒有招待他，卻丟下一句熱乎乎的話，你同他們不一樣，放心吧，我們倆永遠是兄弟……

老丁接受了老黃、老李的教訓，從不找老馬辦事，最多就是打個電話，但老馬太忙了，每次都是說不幾句就掛掉。一年后，老馬去老丁他們局檢查工作，局長、副局長和各科科長都爭先恐后地上前握手，老丁是副科長，又認為是老馬30多年的好兄弟，就遠遠打了個招呼，沒好意思往人堆里擠。從此，老馬再也不接他的電話了。一次，老丁同局長在一塊喝酒，局長說：“馬副市長對你有意見了，他說一直把你當兄弟，你卻看不起他。上次到咱局檢查工作，你連手都沒跟他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