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彬彬
2019年上半年,社融數據回升很大程度上來源于地方專項債、企業債券以及非標中信托貸款的增長。分項觀察,不考慮中小銀行信用收縮,整體社融存在下行壓力。
在年初天量社融之后,一季度企業杠桿率小幅提升,政策再度聚焦于結構性去杠桿,如果政策延續,則整體社融可能在7月之后增速開始下行。那么,下半年的社融能否滿足2019年6%到6.5%的經濟目標?答案可能會在月底的政治局會議上揭曉。政策在穩增長和結構性去杠桿中有所取舍,市場可能會糾結但是寬貨幣緊信用的格局不變,筆者建議投資者可以繼續保持積極。
6月新口徑社融余額同比增長10.9%,增速上行0.31個百分點,為1年來的最高值;6月新增社融22600億元,同比多增7723億元。2019年上半年,社會融資規模增量累計為13.23萬億元,比上年同期多3.18萬億元。上半年社融增長明顯,下半年能否延續這一趨勢?
從結構上看,6月新增社融的同比增長主要源于地方專項債和非標改善,非標融資改善則主要來源于信托貸款的大幅增長。
上半年新增社融數據主要增量來自貸款、專項債、非標和企業債券融資(如圖)。還是先從總量上看,2019年上半年社會融資規模增量累計為13.23萬億元,比上年同期多3.18萬億元。再從結構上看,人民幣貸款、地方專項債、非標融資和企業債券融資增量相比上年同期均有不同程度增長,分別多增12555億元、8292億元、8193億元和4183億元。股票融資及其他項則相比上年同期有所減少。

上半年和6月新增社融回升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地方專項債提前發行。2019年以來,地方債發行明顯提前,1月、2月、3月、6月地方債凈融資額明顯高于2016年之外的其他年份,2018年發行則主要集中在第三季度。
需要注意的是,2019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安排地方政府專項債券2.15萬億元,而1-6月份新增地方專項債規模已經達到1.37萬億元,已完成全年目標的64%,下半年僅剩7746億元額度,月均大概1291億元,遠低于2018年下半年的月均發行情況,除非如市場此前傳言下半年擴大專項債發行,否則下半年地方專項債發行會顯著放緩。
雖然6月非標融資余額繼續收縮,但同比跌幅有所收窄,具體體現在非標融資減少2124億元,但同比少減4791億元,三個分項均有較為明顯的同比增長,其中:委托貸款減少827億元,同比少減815億元;信托貸款增加15億元,同比多增1638億元;未貼現票據減少1311億元,同比少減2338億元。
當前非標融資數據超預期主要來源于兩方面:一是2018年的低基數;二是房地產信托增長比較多。隨著房地產信托政策收緊以及到期量增加,預計信托信貸會再度進入下行通道。
上半年新增社融中企業債券融資14600億元,同比多增4183億元。我們以Wind中非金融企業的企業債+公司債+中票作為企業債券口徑統計發現,2019年上半年,企業債券發行和凈融資規模大幅放量,在一定程度上是2018年下半年以來寬松政策下的延續。
從結構上看:券種上,2019年上半年發行的企業債券中公司債占比小幅提升;評級上,AA及以下評級占比有所提升;行業上,房地產和建筑業占比小幅提升,制造業占比小幅下滑。
考慮到當前中小銀行信用收縮和監管因素,未來整體信用債融資環境很難進一步大幅改善,特別是地產、城投和中低等級信用債,所以下半年企業債券融資可能在分化中有所收縮。
在貸款方面,從總量上看,2019年上半年,人民幣貸款規模增量累計為96658億元,比上年同期多6365億元。從結構上看,居民貸款同比保持小幅增加(1600億元),企業短期貸款和票據同比大幅放量(分別為5659億元和7930億元),企業中長期貸款和非銀貸款則出現同比回落(分別為-2400億元和5899億元)。
然而,如果觀察月度數據可以發現,雖然一季度人民幣貸款余額同比較2018年下半年有所提升,但隨后便開始下行,6月人民幣貸款余額同比增長13%,增速下降0.4個百分點,為1年來的最低值;6月新增人民幣貸款16600億元,同比少增1800億元。
6月新增人民幣貸款同比下降明顯,其中居民貸款基本平穩,企業貸款整體改善但仍然主要依靠短貸,中長期貸款增長乏力;票據貼現大幅下滑,對應的是中小銀行小微貸款投放節奏偏慢。非銀貸款降幅較大,或與流動性分層加劇有關。
在5月10日央行召開的媒體吹風會上,明確2019年信貸投放的節奏跟2018年不同。2018年上半年投放了全年55.9%的比例,2019年如果高于這個水平,則全年的信貸投放可能在16萬億-17萬億元之間,如果如此,則下半年貸款增速可能會進一步走低。這是否也是結構性去杠桿的體現?
隨著地方債年度發行趨于結束,信貸擴張空間有限,疊加房地產信托政策收緊以及到期量增加,社融大概率在7月沖高后開始掉頭向下。
在新增貸款的細分指標中,企業中長期貸款是寬信用最好的宏觀指標,有效的衡量方式是其結構占比,即企業中長期貸款占新增人民幣貸款的比重。這主要是因為中長期貸款往往對應企業的長期投資預期,所以企業中長期貸款增加可能意味著實體企業投資需求開始改善,信用開始擴張。歷史上的新增固定資產投資指標也與企業中長期貸款占比走勢接近。
從結構上看,雖然年初(1-2月)企業中長期占比較2018年下半年有大幅提升,但更多的只是季節性因素使然,隨后便開始回落。進一步觀察可以發現,2019年上半年該指標明顯弱于季節性。
從6月數據來看,企業中長期貸款為3753億元,同比少增248億元;占比為22.6%,較2018年同期和5月份略有改善,但整體來講仍處于2017年以來的低位,并且明顯弱于季節性(2011年以來的平均值為24%),從數值上來說僅達到2013年的水平。這說明2019年上半年寬信用效果仍不明顯。
一個側面印證是企業債券募集資金用途。我們可以觀察到雖然都是新增量,但是債券融資大比例用于借新還舊,說明社融增長的背后寬信用質量并不高。
總的來說,2019年上半年社融數據回升很大程度上來源于地方專項債、企業債券、以及非標中信托貸款的增長。分項觀察,不考慮中小銀行信用收縮,整體社融存在下行壓力,更進一步考慮社融的質量,不管是企業中長期貸款還是企業債券募集資金用途情況,都表明社融的增長對于實際信用擴張的作用也有限。
在年初天量社融之后,政策聚焦于結構性去杠桿,考慮到一季度企業杠桿率小幅提升,那么當前的政策調整是否與此相關,如果確實如此,則整體社融可能在7月之后增速開始下行。那么,下半年的社融能否滿足2019年6%到6.5%的經濟目標?答案可能會在月底的政治局會議上揭曉。政策在穩增長和結構性去杠桿中有所取舍,市場可能會糾結但是寬貨幣緊信用的格局不變,建議繼續保持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