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璐



初見黃文琦,第一感覺“人氣”,他是典型的南人北相,更如一豪邁而不失優雅的俠客,與他交流感覺很是愜意宜人。他的畫如其人,豪邁暢達而簡練大氣,舒爽奪人而又意境深遠。郡靈動灑脫的水墨顯得那么隨心所欲,或雄奇突兀或婆娑婀娜,或凝重端莊或飄逸飛揚。在潔白的宣紙上,他的筆肆意馳騁而又不失法度,那是他對傳統國畫章法規矩的把握、傳承與創新,對品格精神的追求和運載。他的畫作就是他順瀉情感、揮灑激情,隱喻精神的結品他的作品,可從緊湊嚴謹中看出張弛仃序,從繁復恣肆中感受到一種自然、率真、雅正的文化品格,他的畫在行內行外都扶受歡迎。
半路出家的“名人”
黃文琦出生自廣東揭陽,家鄉最著名的有山水鐘靈的五云洞,他自幼酷愛繪畫,而又苦練敢闖,早年得老畫家李合啟蒙,從此走上繪畫道路,如今回首當年,黃文琦不無感慨。“當年,我總是畫山一大疊畫,然后騎著自行車到縣文化館向老師請教。那時我渾身充滿了一股闖勁,也就是憑著這股闖勁,后來被部隊特招而成為軍旅畫家。”他回憶說。
黃文琦在軍中畫宣傳畫,領袖像,也創作軍旅題材。他才思政捷,喜愛讀書,偶爾寫寫文章,也都充滿了自己的真知灼見。他二十出頭時,就曾撰一歌曲短評,竟打破彼時樂壇的沉寂,帶起全國長達半年的學術爭鳴,《光明日報》還曾為此作長篇綜述。這使黃文琦聲名遠播于軍中,成為新兵戰士的時像。在軍隊期間,他還到廣州美院進修,因他已是“名人”,學校對他特別關照,允許他到各系聽課。在過去的自學生涯中,黃文琦從沒如此全面系統的學習,也正是如此,他格外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機會。他如海綿一樣,如饑似渴地吸取著知識。進修時期,他涉獵了各種畫種,寫實、變形、具象和抽象,他都大膽嘗試,并得到許多名家的賞識和指導。他在美院學可范圍開闊,在部隊也用得廣泛,這使他后來雖以水愚見長,但油畫、版畫以及連環畫業入選全軍美展,插畫也堪稱行家里手。黃文琦在部隊不但自身勤修畫藝,還負責培訓美術骨干,當年跟他的幾個小兵,后來都分別考上了廣州、廣西等幾所美術院校,如今有的成了教授,有的成了一方名家。二十余年軍旅生活的熏陶,藝術技法的淫浸,使黃文琦從一名美術愛好者成長為獨具風格的名畫家。
中國畫歷史博大精深,期間章法規矩繁多,無論繪畫的要素,筆墨涵養根基,畫面色韻品格,無不有嚴格的要求。黃文琦在數十載的水墨生涯中,一直在傳統中下苦功,從不借“革新”“突破”的口號而去胡涂亂抹,更不會隨波逐流朝三暮四地飄忽,面是專注于傳統的傳承之中,他做作品十分講究理法,每幅畫的主客、虛實、疏密、開合和呼應都依傳統美學原則來經營,用筆用不看似隨意,卻是拾到好處,收放有度。筆墨當隨時代,他理性地克服了傳統水墨格式化的局限,溶入了現代的意境和觀念,特別是對筆墨的肌理效果,畫面的現代構成進行了大膽探索,使傳統與現代統一,促成了筆墨過程與表現意韻的統一,使自然意象與精神品格和諧,他的畫既吸收了傳統文化的精華,又有現代觀念的形式美。他的畫也自然涵容著他的性情,包括對人生,藝術的見解和態度,體現了他深厚的傳統功力和新銳的創造精神。
雅俗共賞的多面手
黃文琦可謂多面手,畫路寬,山水、人物、花鳥俱能, 無論宏篇巨制還是戲墨小品,他都揮灑自如,他的藝術氣度充沛大氣,善抒大美大雅。他的藝術作品能既有藝術品位得同行認可,也能平淡樸實得尋常百姓喜歡,也即“雅俗共賞”。“雅”指的是作品的意境、結構、筆墨、色彩與畫家的氣質,性格、才情學養的內在聯系而傳達的精神品位。黃文琦灑脫達觀的人生態度,忘卻功利,不計得失,為人愛憎分明,剛正不阿,獨立卓行使他具備了保證畫品的最基本氣質。而“雅”難義,“俗”也不易,在他看來,藝術不能只是象牙塔中的幻象,要貼近生活,為大眾所認可。“當然,這里的俗不是指矯揉造作,嘩眾取寵之作,更不是迎合大眾猥瑣病態的脂粉氣,而是要求畫家要有平常心,認同大眾的審美追求,還要有到位的功力,才能創作出符合民族審美高度的作品。”黃文琦如是說。
黃文琦的畫作,傳達的是精神和氣韻,不同的題材顯示著不同精神領域的形態,無不給人帶來愉悅的審美和深沉的思想啟示。畫作 《在那個年代》,通過兩個女兵揭示人愛美的天性,反襯戰爭的罪惡。《父與子》則從獨特的角度傳達親情的分量和想象空間。他不畫抗洪英雄的抗洪勞作,而將李向群父子作肖像處理,精選的背景和道具只作為表現人的鋪墊,使畫面氣魄大、意境新。他為紀念孔子誕辰2550周年而作的《杏壇秋》,不只為孔子造像,更揭示家國命運與人生的際遇滄桑。《蘇東坡在海南》畫面雖無言,但酣暢的筆墨,明麗的色彩,卻襯映出蘇東坡曠達豪放的性格,能感受到蘇東坡與儋耳民眾的情緣,似乎聽得到他們的對話。他赴韶關丹霞山采風回來創作的《丹霞山的記憶》,畫面是俗女出家當尼姑的場景,按理會使人感受到看破紅塵悲觀厭世的情緒,然而卻使人感受到“禪宗”的境界,宗教的信仰,宗教的魅力,一種積極向上的脫俗之美。近年來,黃文琦也畫了不少隱逸高土和凡塵仕女題材的作品,林泉山隈里,清風白月中,正反映著人們回歸自然的心理時尚,給人以無盡的自然心理時尚,給人以精神慰藉,備受人們的喜愛。讀他的畫,如賞樂章,豪邁暢達而又婉轉悠揚,既奪人又舒爽,有繞梁三日的余音可回味。圈里的朋友認可他對章法規矩的把握,更佩服他對品格精神的追求和運載。
2015年,海南省文聯要求畫家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重大歷史文化題材的創作任務,計劃在2016年就舉辦展覽,省美協已分給黃文琦的任務是創作《能臣邢宥》和《黎山歌陣圖》,他很順利地提前完成了。緊接著美協考慮到要加強反映紅色娘子軍斗爭的份量,黃文琦以前又搞過這類題材的創作,所以要他再創作一幅反映瓊崖婦女投身革命斗爭內容的,黃文琦欣然答應。但當時離省里安排的截稿日期也只有個把月了,要完成一幅重大題材歷史畫的創作,從構思內容形式、搜集資料、推敲草圖再到正稿著墨制作,確實很緊張。此時的黃文琦依然胸有成竹,這份自信源自于曾經的創作經歷。他由衷地說:“畫畫是一種充滿激情的勞動過程,尤其是面對大題材大場面大容量的創作,更必須調動欲望燃燒激情,使筆墨生發藝術的靈光。老實說,那次省里的重大歷史文化題材的創作工程,是一次沒有準足糧草的急行軍或遭遇戰,畫家們就像士兵,上陣了就得舍命向前,不靠激情和信念還能靠什么?”
“點石成神”寫傳奇
黃文琦善于從傳統文化和現實生活中吸取營養,把自己對生活的感悟,對歷史的理解訴諸筆端。他認為,書畫藝術要達到高境界高品位,必須有深厚的文化功底,如果沒有良好的文化修養和底蘊,也僅能流于畫匠了。
黃文琦的經歷中曾經有一段“點石成神”的傳奇故事。2005 年,海南火山群申報國家地質公園獲批,為了于來年元月開園接待游人,海口市政府和公園投資管理方投入巨資,緊鑼密鼓建設,并投入60多萬設計建設造“火山女神”雕像。殊不知建成后,“女神”顯得無精打采,毫無“神氣”,投資管理方心急如焚。因為如果重塑的話,耗費巨資不說,最快也得三個月,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他們請了許多專家來研究對策,但全部束手無策。有一天,投資方董事長找到黃文琦,請他幫忙想辦法。黃文琦一看當即說:“火山屬火,女神陰柔屬水,水火怎能相容?火山之神應該是個男性,而且要找一尊天然的石來做,才有神的氣韻威儀和神秘感。”投資方負責人連連稱是。可是,去哪里找一塊石頭?黃文琦滿懷信心地說:“我能找到。”第二天,黃文琦在眾人的陪同下,再臨火山,果然找到一塊30余噸巨石,神韻天然,惟妙惟肖。黃文琦用他獨到的審美眼光,幫人救了急,可謂人生快事。神像裝上去后,黃文琦還專門寫了上文《火山之雕像碑記》,刻于神像基座。如今游人至此,瞻仰神像,品讀碑文,無人不感慨大自然鬼斧神工,嘆服黃文琦才氣過人。
中國畫的筆墨精神是民族的產物、為中華傳統所獨有,要達到高格狀態,是要靠文化的支撐和沉心的修為。黃文琦先生幾十年間不斷探索,緊循中華民族文脈而前行,面對創作,他感悟道:“每一次創作,因為作品主題和內容的不同,都要求作者要有與之適應的筆墨程式和駕馭方法的投入。課題總是新的,成敗優劣只能讓作品區說話了。且將每一次創作當作一次歷練吧,以詩意的勞作犒勞自己,帶著已意未盡的遺憾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