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建東亞教育共同體

張韓模　劉巍　張舒

摘要：歐盟、東盟以及北美自由貿易區的建立均是為了推動地區的和平與穩定。但是，英國脫歐說明，構建區域共同體在現實中仍然面臨著諸多問題和挑戰，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和市民意識的差距，為此，形成教育共同體就顯得十分重要。

關鍵詞：全球化;東亞地區;教育共同體;教育協調計劃;教育網絡

中圖分類號：G526.9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3-1573（2019）02-0071-04

一、什么是全球化？

近些年，“全球（global）”這個詞被廣泛用于各個領域。“全球人力資源”“全球管理”“全球戰略”“全球時代”“全球社會”等數不勝數。而“人才”是指“有能力、有才能的人”，但“全球性人才”是什么意思呢？其實，我們并沒有深入思考過，只是習慣性的使用罷了。當被問及“全球性人才”的真正含義時，我們往往會顯得不知所措。因此，筆者想首先解釋什么是“全球（global）”。

與“全球化（globalization）”相類似的表達還有“國際化（internationalization）”。何時使用“國際化”一詞？當談到“國際化”時，總有一個起點。例如，當談到河北省的國際化時，這個起點是河北省。再如，談及日本的國際化、日本大學的國際化落后的時候，也有一個起點，是日本，是日本的大學，這是使用“國際化”一詞時的一個重點。但是，卻很少有人意識到“國際化”是有起點的。正如一家企業的國際化是要擴大其市場，國際化的目的是要增強其現狀。

那么“全球化”是什么意思呢？英語Global中的Globe是圓球的意思，球是沒有固定起點的，它是立體的、三維的，因此，諸如“globe”“global”“globalization”等詞語所描述的狀態也是立體的，多維的。因而，全球化意味著將尚未形成該狀態的對象改變為立體狀態。為什么要立體化？筆者把全球化的過程定義為一種理念的創造。理念不是事先存在的，而是創造出來的，這就是全球化的過程。什么是“全球性人才”？就是能夠創造這樣一種理念的人。如果一家日本企業凡事只從日本的角度考慮，那么即使其實現了國際化，也不可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化，因為將起點放在日本是具有局限性的，只能產生有限的影響。全球化正是為了克服這樣的問題。

基于上述全球化的定義，筆者再通過兩個具體的例子進一步說明。一是關于日本國名的由來。日本是什么時候成為“日本國”的？公元8世紀，為了便于外交交往，日本才將國名定為“日本”。歷史上，日本列島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戰爭，一直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國家，直到明治維新時期，日本民眾才開始有了自己是“日本人”的意識。另一個是歐洲的例子。如今的歐盟并沒有太久遠的歷史，它是二戰后在巴黎公約的基礎上成立的，是在由盧森堡、法國、瑞士、意大利、荷蘭、比利時等國形成的歐洲煤鋼共同體基礎上經過不斷發展壯大形成的。

顯然，這些都是全球化的過程，因為它們的形成是一個理念創造的過程。就日本而言，在明治初期，形成了富國強兵的理念，因此才有了后來的明治維新。換句話說，由于它落后于西方國家，因此，日本竭盡全力要成為一個富裕且發達的國家。明治維新對于踐行富國強兵的理念是必要的。

歐洲的發展史可以說是一部戰爭史。在經歷無數次戰亂的蹂躪后，人們迫切希望結束戰爭，歐洲共同體就是在這樣的理念下產生的。也就是說，歐洲共同體的建立并不是為了經濟上的效益，而是要實現歐洲的和平與穩定。當然，這在當時并不代表多數人的想法。其實，某種理念的產生往往源自少數人甚至一個人，而后逐漸獲得多數人的認同并得以實踐。

由此可見，“日本國”與“歐盟”都是在動亂與不安的背景下，著眼于設計新時代的發展路徑和發展空間而形成的。只不過，對于日本而言，是要建立“日本國”，對歐洲而言，是要形成“共同體”，但歐洲的最終目標也是要形成一個統一國家。在此過程中，必然會經歷反復的試錯與挫折，但大方向和最終目標是不會動搖的。

過去，歐洲人會說自己是德國人、法國人、比利時人，等等，但現在人們卻說自己是歐洲人，這是一種新的價值觀。隨著新思想的產生，歐洲經濟從戰后的百廢待興到今天的繁榮穩定，并且有了共同貨幣——歐元，歐盟成員國之間再無戰爭的紛擾，進入無簽證人員自由流動的時代。與二戰前相比，這種變化是無法想象的，歐洲已經實現了最初的理念——和平發展。

二、東亞的現狀與困境

筆者是韓國人，但“韓國”這一國名的起源也沒有那么久遠。在韓國，其語言被稱為“韓文”，在朝鮮叫“朝鮮語”，盡管是同一種語言，但稱謂卻不同。因此，問題的關鍵在于人們習慣哪種說法。人們通常認為，習慣的說法是正確的。在日本，日語被稱為“國語”，“國語”一詞過去也是不存在的，包括“國歌”“國民”等說法都是新的國家誕生之后才有的。因此，很多我們習以為常、司空見慣的事物，或許根本就不曾存在。換句話說，認知是隨著情況的變化而變化的。

再如，“區域”一詞，當人們多認為某一個區域是指特定區域的時候，那它就成為了一個特定區域。例如“東亞地區”，既有漢字文化區，又有佛教文化區，我們該如何劃定它的界限？其實，“東亞”的概念最初是不存在的，而當我們認為東亞地區作為一個單一的地區存在的時候，它就會存在。

筆者認為，東亞地區應該包括中日韓三國加東盟十國，從東亞地區的視角來考慮問題是有道理的。

首先，東亞地區面臨的一個問題是日本的人口減少問題。2008年以來，日本人口數量不斷減少。2008年減少了79 000人，此后，減少的人口逐年遞增，這在日本歷史上也是第一次出現。除了某些特殊地區，日本是人類誕生以來現代國家中人口衰落的第一例。現在，日本的大多數制度，包括養老金制度、教育制度以及保險制度等，都是基于人口增加的前提而制定的，而對于如何應對人口減少的問題，日本還沒有合適的解決方案。多年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等就已向日本提出建議解決人口減少問題。其中，移民被認為是重要的對策之一。但是，日本較為保守且排外，因此，效果有限。在這樣的情況下，單靠日本解決人口減少問題是十分困難的。

日本面臨的另一個比較大的問題是經濟發展問題。經歷了二戰后的高速經濟增長，日本的國內生產總值位居世界第三。對于日本人來說，20世紀50～70年代是一個幸福的時代，工資不斷上漲、家用電器迅速普及、人們的生活方式得到了很大改變，那是一個真正充滿夢想的時代。但不幸的是，相比于20年前，日本的平均收入已經下降，現在孩子們的生活已不如其父母那個時代幸福，并且，日本在世界的經濟地位也下降很多，所有這些，讓日本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

其次，東亞地區面臨地區沖突與對抗問題。例如，朝鮮半島的南北分裂問題。這不僅是韓國和朝鮮之間的問題，也關乎日本的利益。如果如歐洲一樣，東亞也建立共同體的話，這種局部的紛爭就能得到有效控制。此外，在日韓之間還有圍繞獨島的領土紛爭。但如果建立共同體的話，這些問題將不再成為問題，很多問題甚至都不值得爭論。

如今，中日韓三國在經濟層面相互依存。日本經濟曾經高度依賴美國，今天，韓國的最大合作伙伴卻是中國，日本的最大貿易對象國也是中國，這在30年前是無法想象的。1992年，中韓建立外交關系前，兩國之間幾乎沒有官方交流，但今天卻有100萬韓國人在中國工作生活，擴大地區之間的交流與合作將為相互的經濟發展帶來巨大的積極影響。

近年來，赴日旅游的外國游客超過了2 000萬人，其中，以中國人和韓國人為主。過去，很少有中國人和韓國人來佐賀縣觀光旅游，如今，來佐賀的中國人和韓國人也在增多。為了更好地增進地區間的交流合作，政界和商界的努力是必要的，但是教育界的努力更是不可或缺，因此，教育的議題就變得非常重要。

三、歐洲的教育全球化經驗

在歐洲共同體這一議題提出30年之后，也就是1987年，歐洲又提出了伊拉斯謨計劃（ERASMUS，European Region Action Scheme for the Mobility of University），旨在促進歐洲教育網絡的構建。該計劃不僅要加強大學之間以及人員之間的交流，更重要的是在保證教育質量的前提下，促進歐洲教育的一體化，包括學位授予制度、學分制度及畢業要求等的標準化和一體化。伊拉斯謨計劃的最終目標是培育歐盟的公民意識（見表1）。

教育一體化必然涉及到語言問題。歐盟有28個成員國，每個國家的語言不同。歐盟開會都有翻譯，文件資料也被翻譯成多國語言。也就是說，沒有必要使用統一的語言。在日本，有些人堅持認為國際會議應統一使用英語，其實并沒有正當理由。隨著人工智能等技術的快速發展，可以預見，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將不再需要翻譯，語言將不再成為跨國溝通交流的障礙。因此，沒必要將英語作為東亞的共同語言，在保留使用各自語言的同時構建共同體才更具意義。

除了語言問題，教育一體化還要解決教育質量問題。歐盟成員國在意大利的博洛尼亞發表“博洛尼亞宣言”，就是要保持高質量的一體化教育。根據“博洛尼亞宣言”，除了學生層面的交流外，歐盟還啟動了教職人員的交流活動，教師一年中有2～3個月要去別國授課或聽課，力求教育的均等化和高質量。

四、東亞的努力與嘗試

2016年1月，中日韓三國的教育部長齊聚韓國首爾發表了“首爾宣言”。“首爾宣言”的內容借鑒了“伊拉斯謨宣言”和“博洛尼亞宣言”的主要觀點（見表2）。

2015年11月1日，第六屆中日韓領導人會議在韓國首爾舉行。期間，三國領導人一致認為，教育對于增進相互理解、促進共同繁榮十分重要，并發表了“首爾宣言”。如表2所示，“首爾宣言”旨在全方位加強教育領域合作，包括從小學到大學的所有階段，“伊拉斯謨”計劃的思想開始在東亞地區踐行。

2011年，“亞洲校園”計劃開始實施，根據該計劃，學生將在中日韓三國分別學習1～2年，最后由三所大學共同授予學位，而“首爾宣言”就包括了強化“亞洲校園”計劃的內容。從長遠來看，“亞洲校園”計劃的實施范圍將擴展到全亞洲。目前尚不清楚“首爾宣言”發表之后采取了哪些具體措施。由于近年地區局勢的動蕩，一些計劃可能暫時無法實現，但毫無疑問，亞洲一定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五、結論——國際教育合作計劃

區域一體化和教育全球化是實現人類和平、共同繁榮的重要前提。除了各國的政治努力外，教育界應該采取更加積極的態度。在此，筆者以國際教育合作計劃為例進行分析。2009年9月，日本佐賀大學文化教育學院與越南國家大學日本語言文化系簽訂了合作協議（TP）。根據該協議，學生在越南學習兩年半之后赴佐賀大學留學兩年，畢業時同時獲得越南國家大學和日本佐賀大學所授予的學位證書。其課程設計如表3所示。如今，大量日本企業投資越南，這些企業希望錄用既懂日語又了解日本文化的畢業生，而越南學生在日本學習2年后增加了對日本的認識與了解，達到了企業的要求，這對于日資企業和學生本人而言是雙贏的結果。由于佐賀大學的院系重組，文化教育學院被取消，因此，TP協議于2016年中止，但期間有12名越南學生按照該計劃順利畢業。目前，這些畢業生都活躍在相關領域。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以英語為中心的語言教育對亞洲沒有太大的好處。現階段，應側重于亞洲的人才培養。

參考文獻：

[1]吉本隆明.共同幻想論[M].東京：河出書房新社，角川索非亞文庫，1968.

[2]東亞共同體評議會.東亞共同體白皮書[M].東京：立花出版社，2010.

[3]One Asia財團.One Asia財團7周年的足跡——2009～2016[M].東京：蘆書房，2017.

責任編輯：艾 嵐

Abstract：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European Union，Asean and the 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rea is to promote regional peace and stability. However，Britain's departure from Europe shows that building a regional community still faces many problems and challenges in reality. The most fundamental reason lies in the gap between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 and civic awareness. Therefore，it is very important to form an educational community.

Key words： globalization，east Asia，education community，education coordination plan，education netw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