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孩子身上“懂事”的標簽

■ 文 老哈

中午，看到小學一年級的兒子正專心地吃著我給他做的飯菜，我想起兒子馬上要過生日了，隨即問他，“打算要什么禮物啊？”我暗自決定，如果兒子反問我想給什么禮物，我就說，一個吻。誰知，我精心設計的好戲并沒有如期上演，他邊吃飯邊說：“家里的東西夠多了，我什么禮物也不要了。”

兒子的話將我噎住了，坦白說，我們的家庭條件并不寬裕，流傳的那句“窮養兒富養女”給了我莫大的安慰，我的兒子也就這樣順理成章地窮養了起來。

與其他孩子比，兒子的玩具屈指可數，就連他喜歡看的書，我們都很少買，而是在書店辦了一個借書卡，以致于兒子每次看書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在上面留下一點點痕跡，看完馬上歸還。盡管這樣，我們還在一邊教育兒子《黃生借書說》中的“書非借不能讀也”。

這次兒子出人意料的回答，讓我想起了兒子很小的時候，我經常給他講的一個小故事：動物園里的小老鼠過生日了，很多小動物都送來了禮物，小狗帶來了骨頭，小貓帶來了魚，只有小鳥非常羞澀地說：“小老鼠，我沒有禮物送你，我給你唱首歌吧：小鳥在前邊帶路，風啊吹向我們，我們像春天一樣，來到花園里來到草地上……”小鳥唱完，小動物們都鼓起掌來。小老鼠說：“小鳥，你的歌聲是我生日收到的最特別的禮物。”每次講完，我都會問兒子：“你過生日了，我也給你唱這首歌好嗎？”起初他還不置可否。漸漸地，他開始直接說：“我不聽歌，我還是要禮物。”無論我怎么引導他，“小鳥的歌聲”也是很珍貴的禮物，他都撅著小嘴固執己見，于是我不得不“繳械投降”，心想，兒子長大了，知道要買禮物了。

慢慢地，兒子就真的長大了。他特別喜歡去玩具店，因為并不是總給他買，以致于兒子每次看到玩具店，總會本能地說出“咱們去玩具店看看”這樣的話，然后馬上就補充一句“就進去看看，不買”。

近兩年，無論我走到哪里，碰到別人問及“小家伙怎么樣”之類的話題，我總是開口就說“他很懂事”。每當我這樣說的時候都感覺到特別坦然和欣慰。

此時此刻，我卻在想“懂事”這個標簽就這樣貼在了孩子身上，并且不停地強化標簽，這個做法是否真的妥當？作為家長的我們，是否想到，太懂事的孩子，其實他們是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的一些欲望，這些欲望僅僅因為貼上了“懂事”的標簽而被深深地埋藏起來。為人父母的我們，是否考慮要把“懂事”這個標簽從孩子身上撕掉？我忽然留戀起多年前的那個兒子，那個倔強地說著“我不聽歌，我還是要禮物”的“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