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三星“變慢門”啟示：市場監管如何公平有效？

王茜

意大利反壟斷部門—競爭和市場管理局（the Italian Competition and Market Authority，以下簡稱AGCM）于2018年10月24日認定手機領域兩大巨頭企業蘋果公司和三星公司，通過軟件升級大幅降低手機性能以加快用戶更換手機的速度，違反了意大利《消費者保護法》的相關條例，對蘋果和三星分別處以1000萬歐元和500萬歐元罰款，被稱為“變慢門”事件。

該事件引發國內外廣泛關注，對全面實施公平競爭審查、規范市場競爭秩序、保護消費者權益具有重要啟示。

啟示一：企業一旦違反市場公平競爭原則，就應依法受到裁決。

蘋果和三星雖是手機領域的兩大巨頭廠商，但意大利反壟斷機構經調查認定二者均違反該國《消費者保護法》的相關條例，于是對其進行罰款，并實時向社會公示，表明在市場公平競爭規則面前，無論企業大小、無論企業國際地位如何、無論是本國企業還是跨國企業，只要違反市場公平競爭原則，就應受到法治化裁決。意大利反壟斷機構對待跨國企業向來一視同仁，也曾對大眾集團汽車尾氣檢測作弊、四大律師事務所（德勤、畢馬威、安永和普華永道）合謀分攤公共咨詢合同等違反市場公平競爭、損害消費者權益的行為進行過處罰。因此，即便是位居行業領軍地位的大型跨國集團也沒有逾越法律或超越其他市場主體的特權，一旦觸碰市場公平競爭的紅線，就應受到法治化的裁決。

啟示二：執法的獨立性、高效性和權威性是規范市場競爭秩序的重要保障。

AGCM不僅是全球首家對蘋果、三星“變慢門”事件開出罰單的部門，也是在以往數個反壟斷審查案中“領跑”的部門。如2009年，AGCM早于歐盟委員會發起針對谷歌濫用市場優勢地位的調查;2017年8月，意大利成為歐洲首個對推廣維卡幣的公司采取反壟斷懲罰的國家。AGCM綜合執法高效與其獨特的機構設置密不可分，其依據《競爭和公平交易法》構建，是不受政府和國會干涉的獨立機構，只依據法律履行職責并做出客觀裁定。從執法效果看，AGCM自1990年創立以來累計對超過一萬項涉及反壟斷事件的企業非規范行為進行了調查和跟蹤。在其努力下，意大利反壟斷案件的發案率和裁定違規的案件數量自2002年來持續保持下降趨勢，在規范市場競爭秩序方面取得了良好效果。

啟示三：保護消費者權益是企業維護品牌的核心，也是執法機構全面實施公平競爭審查的出發點。

保護消費者權益是企業發展的首要責任。蘋果、三星“變慢門”事件警示我們一旦企業觸犯消費者權益、損害消費者利益，就會陷入品牌“危機”，還會受到市場和監管機構的處罰。同時，保護消費者權益也是執法機構實施審查的重要考量。意大利反壟斷執法機構在反壟斷執行過程中始終突出消費者的權益保護，不僅在反壟斷機構下專門設立消費者權益司，還在執法過程中充分考量企業行為對消費者權益的影響從而對企業處罰程度做出裁決。如AGCM對蘋果、三星的處罰以及此前因WhatsApp與Facebook共享用戶數據對WhatsApp做出處罰均充分體現了保護消費者權益的出發點。

為此，一是要強化落實公平競爭審查力度，堅持競爭中立原則，對國有企業、外資企業等所有市場主體一視同仁、平等對待，推動各主體共同營造良好市場競爭氛圍。

二是要增強執法力度，開展企業限制競爭和壟斷行為專項整治行動，對經營者強迫交易、搭售商品、附加不合理交易條件等危害消費者權利的違法違規行為要敢于執法，依法嚴厲查處。

三是提高消費者權益保護的約束力，督促經營者保持“本心”，專注以消費者需求為導向提升用戶體驗，自覺抵制危害消費者權益、欺詐消費者等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