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也是必修課

秦錫虎

【中圖分類號】R249【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6851（2019）06-003-01

這是個浮躁的年代，大師輩出，什么“養生大師”“成功大師”“勵志大師”……我遇見過一位大師，他精通易經、善斷兇吉，據“圈內人”說，在我們當地首屈一指。

大師也會生病，這次病重，被家人送來醫院。病史、體征、檢驗和影像均顯示膽囊有嚴重問題，需要盡快手術。然而，十幾位同事輪番上馬，反復勸說，大師愣是不同意開刀，幾天較量之后，同事們紛紛敗下陣來。大家議論紛紛，既憤慨于大師的“愚昧”，又惋惜生命的流逝。

忝居“車間主任”的我，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一把鑰匙開一把鎖，這大師的心鎖在哪？原來大師多年來算卦無數，自認為算無遺策。本次自己面臨生死大事，當然也算，算的結果是“不是癌癥，不需開刀”。大師非常自信，所有奉勸其開刀的話都成了“廢話”。

既然找到心鎖，找把鑰匙就不難了。我與大師從聊病情開始，慢慢過渡到聊文學，聊四書五經，聊孔子刪詩。大師越來越放松，不經意間，我“弱弱”地請教了一個問題：“大師，孔子云：吾百占而七十當。孔子算卦，準確率只有 70%嗎？”劍光一閃而收，我告辭了。

大師很快同意手術，術后順利出院。

事后，我一直有一個困惑：到底是什么治好了大師？

近日，在翻閱醫院歷史檔案時發現，中國泌尿外科界泰斗吳階平院士1995年來我院時曾說：“要做一個好醫生、好護士，應多提升文學素養，才 能 取 得 好 的 醫 療 效果。”看到此，我豁然開朗：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醫學大師早已將文學素養作為醫生的必備素質。

古今中外，許多醫學大師成為作家，或者說我們所熟知的作家其實是個醫學大師。流傳至今的《黃帝內經》《傷寒論》《本草綱目》，一部部醫書，就是一部部皇皇巨著。俄國文學巨匠契訶夫，劇作頗豐，卻言稱“醫生是我的職業，寫作只是我的業余愛好”。日本作家渡邊淳一，做了一輩子醫生，還寫了一輩子醫學科普。

高爾基曾說：“文學是人學，其實醫學也是人學，都是為人服務的。”然而，近年來，醫生對先進藥物的追求孜孜不倦，對嫻熟技術的彰顯洋洋自得，對文學知識的學習卻是放任自流，甚至醫學院的課堂里沒有文學的一席之地。嗚呼哀哉，文學也應是醫生的必修課。

（摘自《中國醫學人文》2019年第 2期 圖 /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