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統計處的其他同事一般都會和“斷崖”后的曹建方保持一定的距離。大家和他都沒有太多的溝通,處里有接待性的飯局,也不會叫他參加。工作期間,曹建方每月和農墾
十八大之后,已有近30名省部級官員因違紀遭受“斷崖式”降級處分,其中受處分稍“輕”的如湖北省委組織部原部長賀家鐵,被降為正廳級非領導職務;被降得最“狠”的要數江西省委原秘書長趙智勇,直接從副部級降至科員。這些曾經身居高位的部級官員,轉眼間便從公眾的視線中消失。他們被降級后會不會正常上班?如何面對新同事?在生活中如何重新當一個普通人?這些話題在當地官場都會成為談資。
“有事安排我來做”
受到處分后不久,大概是在2016年初的某一天,云南省委原常委、秘書長曹建方獨自一人前往云南省農墾局報到。農墾局人事處一名負責人向記者回憶,他們按正常流程給他辦了手續,和其他外單位調過來的干部是一樣的。
在人事處工作人員的陪同下,曹建方去了規劃統計處處長羅星明的辦公室,那是他第一次見曹建方。見面聊了幾句后,羅星明向曹建方介紹了處里的工作,并給了他一些資料,讓他先熟悉情況。
“他的態度很誠懇。”羅星明說,剛到農墾局,曹建方就向他表態——“有事情可以安排我來做”。即便如此,羅星明還是覺得不方便給曹建方安排工作,因為規劃統計處是專業性較強的業務部門,沒有相關業務知識很難參與。
規劃統計處沒給曹建方安排固定的工作。上班時,他就看看書和資料。局里給他配備了工作用的電腦,但羅星明從沒見他打開過。
據羅星明介紹,局里正常退居 “二線”的調研員一般也沒有固定分工,但可以幫助處理一些臨時性的任務,如在辦公室、人事處這樣的處室,可以幫忙參加會議、辦理文件等,但規劃統計處處理臨時任務也要有前期了解,無法讓曹建方幫忙,這就導致曹建方實際上無事可做,“不可能讓他去幫忙打印文件吧”!
曹建方在農墾局會接受局里的考勤管理,“但不是每天都來,可能有事就不來”。羅星明說,他偶爾會請假,緣由一般都是身體不舒服或者家里有事,羅星明基本上也都批準。
規劃統計處的其他同事一般都會和曹建方保持一定的距離。羅星明的印象中,大家和曹建方都沒有太多的溝通,處里有接待性的飯局,他們也不會叫曹建方參加。在辦公室里,羅星明會稱呼曹建方“曹調”或者“老曹”,“總不能喊曹秘書長或者曹老領導吧”。
工作期間,曹建方每月和農墾局其他副處級干部領著同樣的工資,不同的是,曹建方沒有年終獎。人事處負責人解釋,按規定不能給受處分的干部發獎。該負責人稱,曹建方剛去報到那幾天,同事們議論較多,但也就好奇了兩天,過了個把星期就習慣了。
該負責人介紹,人事處會按要求將曹建方的工作情況定期向上級單位報告。
住進女兒家
不同于長期在昆明工作并擁有住宅的曹建方,張田欣由于沒在昆明買房,被降級后不得不另尋安居之所。晉升為云南省委常委之前,張田欣一直在玉溪市和文山州工作,2006年,他從文山州委書記任上擢升云南省委常委、宣傳部長。
張田欣的親家說,張田欣調到昆明后,住進了省委安排的 “周轉房”,位于昆明市西昌路468號,也就是俗稱的“省委一號院”。
在“省委一號院”居住了近8年,期間張田欣由省委宣傳部長轉任昆明市委書記。2014年7月,張田欣受到“斷崖式”降級的處理后,不得不搬出“省委一號院”。此時,張田欣離退休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無房的張田欣只能搬進女兒家里,和女兒、女婿一起生活。
身邊住著老市委書記,成了小區住戶們閑聊時常提起的話題,張田欣的舉手投足在小區里都備受矚目。鄰居們常看到張田欣和夫人帶著外孫在小區里遛彎,有些鄰居還和他保持經常性往來。
一位和張田欣熟識的鄰居告訴記者,張田欣沒有車,出門都是女婿開車接送。
張田欣的親家稱,在女兒家住了近3年后,張田欣在不到1公里外的一個新樓盤買了一套小一點的房子,已經入住。但張田欣還會常回女兒家,和親家輪流照看小孩。張田欣的女兒在昆明一所大學工作,育有一男一女,他和親家如果沒有什么事,每半個月輪流一次。
記者造訪時,張田欣不在,他在電話中以“近期不在昆明”為由婉拒了采訪請求。
并不是“軟著陸”
張田欣被降級之后,“斷崖”的處理方式在中共黨內被多次使用。這種處理方式對應了黨內監督執紀“四種形態”中的第三種:對嚴重違紀的重處分、作出重大職務調整。
已被“斷崖”的近30名省部級官員,在中紀委的通報里,都被指出“嚴重違紀”,通報也指出了每個人的違紀情節,較普遍的是利用職務便利謀取利益,張田欣及江西省委原常委、 秘書長趙智勇和江西省政協原副主席許愛民等人就屬此類,海南省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張力夫則因違紀收受禮品、禮金,此外還有因違反中央八項規定、公款消費而被降級的。
部分官員的違紀情節較為特殊,如湖北省委組織部原部長賀家鐵,除了違反八項規定外,還在擔任中央巡視組副組長期間泄露巡視工作秘密;四川省原省長魏宏插手了司法活動;廣西政協原副主席賴德榮則有多次到境外賭博的情節。
遭降級的干部幾乎都被定性為“違紀但不違法”,一般認為,遭“斷崖式”降級處理的官員已經“軟著陸”,不會被移送司法機關。其實,只要有新證據出現,“斷崖”之后依然有被法辦的可能。
今年4月,云南多個地州黨委召開會議,傳達學習了上級下發的有關案情通報的文件,這份文件的標題就指出“‘斷崖不是‘軟著陸”。2017年8月,在農墾局工作不到兩年的曹建方辦理了退休手續。今年1月,曹建方再次被查,雙開并移送司法機關。
局其他副處級干部領著同樣的工資,不同的是,他沒有年終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