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這樣注視過你（4）

謝雨桐

每天放學回家，我都會經過一片小攤販云集的空地，這些小攤販大多推著小推車，賣的都是吃的。每天，聞著從這些小推車上飄來的烤冷面、臭豆腐、煎餅果子的香味，一步步走回家，對饑腸轆轆的我來說，真是莫大的考驗。

可我從來不會買這些小攤販車上的吃食，一來我從小就被告知路邊攤上的食物不衛生、不健康；二來我一直對這些小攤販有一點點成見。在我的印象中，他們都是一些沒有文化、素質低的人，我還在一個宣傳片中看到，有些小攤販甚至為了吸引顧客而在食物里加罌粟殼。太黑心了！我氣憤地想。于是，每次經過這些小攤販，我都會以不屑的眼光掃視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但是今天，我不得不和他們打交道了。爸爸媽媽都要加班，叫我自己下樓買點兒吃的。穿行在小攤販的各種小推車間，我徹底被食物的香味俘虜，是否干凈、健康之類的顧慮被拋諸腦后。最終，我在一個賣臭豆腐的老奶奶面前停下，準備買一份臭豆腐吃。這位老奶奶我已經不止一次注意到了。她的小車在最角落處，招牌上寫著“交通大學老奶奶炸的正宗臭豆腐”。小車上有一口大鐵鍋，從鍋里冒出的白色霧氣氤氳，將她矮胖的身軀和凍得通紅的臉頰籠罩其中。

“要一份臭豆腐，不加蔥和香菜。”我大聲說道，遞上一張5元鈔票。“哎，好的！”老奶奶用雙手接過，聲音中透著滿滿的熱情。我這才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臉———那是一張多么友善的臉呀。圓圓的臉蛋兒、凍得紅紅的鼻頭和再平凡不過的眉眼———一張普通的臉，卻有著并不普通的神情。這個老奶奶不論何時都面帶微笑，好像不管什么事都令她快樂。她笑的時候，眼睛瞇成彎彎的一條縫，魚尾紋深深的，臉上的每一道皺紋仿佛都在微笑。我心中對小攤販的偏見因老奶奶熱情的聲音和她和藹快樂的微笑消失殆盡了。不一會兒，臭豆腐炸好了，老奶奶用一只大漏勺將金黃色的豆腐塊從油鍋中撈出，倒在塑料碗里，開始加調料。我不放心地提醒道：“不加蔥和香菜。”老奶奶抬頭一笑：“哎，姑娘，放心吧。”加好調料，老奶奶把塑料碗放進塑料袋，將一副筷子一并放進去，然后細心地把塑料袋打了兩個結。

回到家里，我透過窗戶向下張望，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小推車當中尋找著老奶奶，帶著滿滿的感動和敬意。她是我印象中“素質低的小攤販”中的一員，盡管生活艱難，生命卑微，她卻心中充滿慈愛和感恩，沒有憤世嫉俗，沒有哀嘆麻木。

她是燈，或許微弱，但著實照亮了我。

教師點評

本文取材于生活小事，卻充滿了真情實感。作者采用欲揚先抑的手法，在習作開篇把自己對小攤販的不屑不加掩飾地表達出來。然而在真實的接觸和近距離的觀察后，她改變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偏見，表達出對這群普通人的關注和理解。

（劉清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