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2）

馮歡

那一刻，我終于讀懂了你———莫高窟。

早晨，我們跟隨導游沿著狹窄的樓梯攀上莫高窟的巖壁，在其中一扇通往洞窟的厚重鐵門前，導游停下腳步，將手中的鑰匙插進鎖孔緩緩轉動。我的心怦怦直跳，好像她開啟的是一扇通往另一段時空的大門。

走進洞窟，里面有些黑，導游打開手電，巖壁上的雕像和畫面漸漸清晰，我仔細觀察起來。

洞窟的正中央端坐著一尊大佛，他俯視著我們，目光流露出悲憫。他身旁的信徒雙手合十，低頭冥思。他們或許默許了我們到來，又或許完全沒注意到我們。千百年來，無論來訪者是懷著一顆赤誠之心的出家人還是心懷鬼胎的掠奪者，他們總是這樣從容平和。

大佛的身旁還立著兩尊菩薩。她們膚若凝脂，輕盈的衣裳仿若月色織就。她們淡淡地笑著，亭亭而立，溫柔的神色中藏著威嚴，臉頰上若有若無的酒窩顯得無限端莊。這是一種跨越時光的美。

菩薩外側站著兩位大力士。他們濃眉大眼，身姿健碩，披著花紋復雜的金甲。他們怒目圓睜，兩撇西域人特有的八字胡像要翹到天上去。他們一手叉腰，一手持槍，身子微微前傾，似乎在宣告：“不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虎豹豺狼，我們都無所畏懼！”

導游指著飛天給我們看，他們舒展著修長的雙臂，自由地飛翔。烈日將他們的皮膚曬得黝黑，風沙將他們的容顏吹得模糊，可他們仍肆意飛著，舞蹈著，一會兒用五彩的綢帶逗弄飛鳥，一會兒又追逐陽光，嬉戲打鬧……

我靜靜地看著，沉醉其中。導游話語漸漸消失，我耳邊只剩下彩塑人物與壁畫人物們平緩安靜的呼吸聲。我仿佛讀懂了莫高窟，領略到它的魅力。面對歷史的滾滾洪流、大漠的烈烈風沙，面對各種突如其來的遭遇，它都懷有一種亙古不變的從容。它經歷歲月的磨礪向我們走來，淺淺地笑著。在那一刻，我終于懂了。

走出洞窟，陽光依舊明媚，我卻有恍若隔世之感，心中似乎多了一份沉穩從容，那是來自莫高窟的禮物。

教師點評

此文起筆不俗，以沉靜、溫婉的筆觸將莫高窟呈現在讀者面前。小作者遵循時間脈絡，以精準、生動的文字向我們描述了莫高窟中形象各異的雕塑和壁畫：佛像的悲憫沉靜、菩薩的溫柔端莊、大力士的橫眉怒目、飛天的自由飄逸。這些文字便是小作者對“讀”這個過程充分細膩的呈現。在小作者筆下，這些人物都是那么從容坦蕩。莫高窟的美，美在不爭不搶、無憂無懼。這就是小作者領悟到的莫高窟的價值，也是題目中“懂”的內涵。

（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