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施里弗”到“太空軍旗”

陳建萍 李靜 陳劉成

（1.中國人民解放軍61081部隊，北京 100094；2.北京空間機電研究所，北京 100094；3.中國人民解放軍32021部隊，北京 100094）

0 引言

戰略博弈的智慧和最高境界在于形成對敵戰略威懾，實現“不戰而屈人之兵”。目前，能夠形成戰略威懾的主要有“核打擊、太空攻擊和網絡攻擊”三種手段。其中，太空攻擊具有位置高遠、戰場區域無界、攻強守弱不對稱、體系聯動支撐、軍民平戰一體等特點，目前世界大國都在加大投入，加強空天力量建設，力求在軍事競爭中贏得先機。

美國是當今世界的航天超級強國，擁有最先進的軍事航天裝備和強大的軍事航天力量，正加緊推進“控制空間”和“先發治人”的發展戰略，突出強調空間的競爭性和對抗性，采取多項舉措全方位備戰太空戰，謀求建立太空絕對優勢。

1 美太空戰演習設計

從2001年開始，美軍陸續組織了“施里弗”、“全球哨兵”、“太空軍旗”等系列演習，其中“施里弗”演習是核心。

“施里弗”演習主要以兵棋推演和博弈研討的方式來模擬太空作戰組織指揮，以計算機模擬太空作戰演習攻擊行動。主要任務包括太空態勢感知、太空部隊增強、太空信息支援、太空行動控制和太空力量運用等，重點檢驗職能部門的作戰指揮能力、美及其盟國天基系統工作狀態及彈性、本土及海外地面系統配合和反應能力。從國家盟友、國際組織、國家威脅、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國際經濟環境、國際法、恐怖主義、國家間競爭等多個角度，研究和評估全球太空力量發展及趨勢，制定和完善美國太空戰略及相關政策，指導航天軍事裝備發展、完善作戰概念、修改交戰規則、加強作戰指揮，優化力量結構和資源統籌。通過“施里弗”演習，美國有效集成了快速軌道機動、太空態勢綜合感知、在軌操作服務、空間遠程精確打擊、天網一體聯合作戰、系統綜合集成、軍民商資源整合、多星協作攻防等作戰能力。

“全球哨兵”演習主要是通過“桌面太空態勢感知推演”的方式來加強美及其盟國的太空態勢感知能力。鑒于太空戰爆發突然難于實時確認攻擊發起對手、太空態勢全面感知技術能力不足、太空指揮控制輔助決策能力不夠、人工智能技術應用存在困難等問題，西方主要航天國家期望通過集成空間態勢感知能力，謀求共同的空間安全。“全球哨兵”演習已成為美及其盟國在空間領域開展戰役戰術級一體化指揮與控制的重要途徑。重點任務是感知在軌運行物體及其性質、能力、意圖，保障美及其盟國太空資產安全。

“太空軍旗”演習是一種綜合性任務規劃演習，主要演練對象為一線參與太空軍事行動的部隊，主要任務是在實戰化演練中，細化發展美軍太空作戰理論和指導思想，培養太空軍事行動人員的作戰概念、作戰意識、作戰技能，提高一線人員在強對抗、干擾環境、國際規則制約條件下處理棘手問題的能力。“太空軍旗”是繼美國繼“施里弗”后開展的新型太空戰演習，反映出美加強太空實戰化訓練的新認識、新動向。

表1 美國歷次太空戰演習概況匯

2 美軍系列太空戰演習情況

2.1 “施里弗”演習

從2001年開始，美空軍航天司令部下屬的太空作戰中心和太空創新與發展中心陸續組織了共1 2次“施里弗”和至少2次“太空軍旗”系列演習。

參加“施里弗”演習的美國機構包括：空軍太空司令部、戰略司令部、陸軍太空和導彈防御司令部、空戰司令部、海軍艦隊網絡司令部、太空參謀執行機構、國防部長辦公室、特種作戰司令部、國務院、情報部、交通運輸部、商務部、國家航空航天局、國家偵察辦公室、國土安全辦公室等。根據具體想定還可能包括美軍各戰區司令部。相對固定的參與盟國有：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其他參與過的盟國還有法國、德國、日本、丹麥、希臘、意大利、挪威、土耳其。

太空演習的地點為“施里弗”基地、內利斯基地和麥克斯韋爾基地。內利斯基地舉行了第3、4、5、6、7、11共6次“施里弗”演習；“施里弗”基地舉行了第1、2、8、9次“施里弗”和2次“太空軍旗”演習。2001年舉行的“施里弗-2001”是人類歷史上首次太空軍事演習。歷次演習的側重點有所區別，具體情況如表1。

“施里弗”演習大體可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探索太空力量懾止戰爭的戰略價值；第二階段探索太空力量在聯合作戰中的戰術應用；第三階段探索太空與網絡太空融合情況下的作戰概念和戰法；第四階段探索太空應對“區域拒止”發揮效能的途徑。“施里弗”演習促進了美軍太空威懾戰略的形成，促進了太空態勢感知地位的提升，促進了太空作戰指揮體制的完善，促進了太空彈性發展策略的實施。

“施里弗”演習想定隨著美國安全形勢的變化及時調整。最初的演習想定是防止和應對擁有一定太空能力的對手襲擊美國脆弱的且被極度依賴的太空資產。“9.11”事件后，打擊恐怖力量也被納入演習內容。從“施里弗II”開始，美擴大了參演人員和機構的規模。“施里弗III”更是引進了臨近空間、低動態飛行器，與太空系統形成優勢互補。“施里弗V”演習，在持續推進太空和網絡能力建設的同時，重視二者的綜合集成，使美軍對盟軍空間能力的整合上升到新的高度。“施里弗IV”開始以全球背景展開，重點檢驗機構間協調、指揮關系流程、力量編成結構、作戰規則等問題。“施里弗-2010”強調太空的替代概念、能力和力量態勢，加強導航戰演練，探索癱瘓敵衛星導航系統的作戰能力。從“施里弗2012”開始，為落實美“亞太再平衡”國家戰略、“第三次抵消”軍事發展戰略，構建聯合太空態勢感知能力、強化軍民商航天技術裝備的統籌利用、促進太空與網絡空間力量融合，首次將北約7國納入演習，擴大了參演力量規模。從“施里弗-2014”起，針對中俄以及部分地區強國空間力量發展的現實，為有效應對多域威脅和潛在沖突，美將北約、北美、大洋洲的相關盟國納入演習體系，在全球范圍內構建天網力量一體規劃、軍內融合、協同運用、聯合威懾的機制，最大限度地利用民方和商業資源。“施里弗2015”、“施里弗2016”，均以與美國太空和網絡實力相當的對手為假想敵，重點演練太空對空中的網絡干擾、信息攻擊、電子戰。“施里弗2017”、“施里弗2018”側重應對全譜系威脅背景下的太空彈性、太空威懾、太空作戰、多域指揮與作戰能力的建立，具體情況如表1所示。

2.2 “全球哨兵”演習

隨著美軍太空戰軍事演習的深入，太空態勢感知的作用愈發凸顯。美軍通過不同時期的《空間聯合作戰條令》版本，逐步將空間態勢感知上升為太空戰領域的首要任務。

“全球哨兵”演習源于由美戰略司令部負責的“太空態勢感知桌面演習”。為了凸顯聯合太空態勢感知的重要，從2017年起“太空態勢感知桌面演習”更名為“全球哨兵”演習。從2014年至2018年已舉行5次，具體目標包括：提升太空作戰中心與合作方的協同水平和互操作能力，共享情報資源和數據產品，加強聯合空間態勢感知對作戰行動的支持，在國家和聯盟層面改進空間態勢感知的策略、技術和程序。

演習參與方包括英國、日本、法國、德國、美國、意大利、澳大利亞、加拿大、西班牙、韓國以及部分商業實體。各參與國都設立了本國的太空作戰中心，用以指揮和控制本國的天基態勢感知系統；演習還設立 “聯合太空作戰中心”，對各參與方太空態勢感知裝備進行一體化指揮與控制測試，為設在加州范登堡空軍基地的跨國太空合作機構運行提供信息保障。

2.3 “太空軍旗”演習

“太空軍旗”演習標志著美軍備戰太空的步伐已從戰略理論和概念認識層面進入戰役戰術的實戰操練階段，美太空部隊建設已經從戰略支援為主向攻防兼備的實戰應用拓展。2017年，兩次“太空軍旗”軍事演習陸續舉行。演習藍方為第50、460和310作戰大隊；紅方為第26、527攻擊者中隊；白方為705訓練中隊、第22作戰中隊、陸軍第53信號營、聯合太空作戰中心、國家太空防御中心。

藍方部隊的職能是負責多顆美軍用衛星的發射、早期軌道任務、遙測遙控、在軌操作、在軌預警和防護，包括SBSS、ATRR、戰術星-3、ORS-1、GPS衛星、美國防通信衛星、寬帶全球衛星、先進極高頻通信衛星等。藍方在演習中負責針對紅方威脅演練具體作戰想定。紅方部隊在演習中負責模擬敵對空間力量針對美空間資源開展戰役戰術攻擊，主要是針對GPS衛星和通信衛星進行干擾。白方部隊主要是各種支援保障力量，具體任務包括演習的方案制定、規則設計和執行保障；負責研制集成模擬空中、太空和網絡的作戰環境，運行和維護遍布全球的空間目標跟蹤和通信系統，監視空間目標工作狀態和收集空間態勢情報。

“太空軍旗”演習，重視“情報驅動”和“太空作戰域的情報融合”，在演習中采用了波音公司的網絡中心戰解決方案，將分布在不同地域、作戰環境中的太空軍事力量和裝備模擬合成起來，采用了先進的虛擬現實和增強現實技術，為實時的戰役、戰術層面演練提供逼真的訓練環境。采用對抗模式進行訓練演習，使參演人員更能瞄準太空實戰技能、聚焦戰役戰術內容展開實戰化訓練。每年2次訓練頻度更能緊跟太空裝備作戰理論和軍事戰略潮流，豐富了美軍太空戰演習形式，有利于美軍提升太空實戰操作能力。按計劃，美軍2018年會安排兩次“太空軍旗”演習，但至今沒有任何公開報道。

3 結語

美軍對太空戰爭“不可避免”的認識抬頭。美國總統特朗普明確“太空是作戰域”，表明上述認識已經是美國官方主流意見。歷次“施里弗”演習都是在設定紅、藍雙方太空能力基本對等的情況下進行對抗，演習成果極大地促進了美國空間威懾的形成。“施里弗”多次以我為假想敵展開太空戰演習，千方百計遏制我發展壯大。

全方位備戰太空戰美國大招頻發。美國了重組國家航天委員會，將軍民商航天活動統管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通過統籌協調政策規劃、合理調配資源，確保美國在航天領域的優勢地位，加快推進“確保己方使用，拒止敵方利用”的空間對抗戰略。美軍對太空戰的部門職責劃分追求“無縫無重”，避免重復建設、推諉扯皮、需求落空。同時，加快太空武器裝備研發、調整組建空天一體部隊、創新發展空天作戰理論、爭奪制定太空規則的主導權、軍民深度融合促進航天技術發展。

多域一體化聯合作戰成為主流樣式。美軍分別在第3、5次“施里弗”演習中，將近地空間、網絡空間納入太空作戰演習，太空、網絡、臨近空間的綜合集成在方向上完全正確。空間態勢感知、空間控制、導航定位與授時、情報、監視與偵察、衛星通信、環境監測、導彈預警、核爆探測、太空運輸、衛星運行等能力缺一不可。軍民商以及國家聯盟的能力補充非常必要。更加注重通過空間系統體系化、分散化等措施，美軍懾戰一體的作戰運用模式正逐步形成。

太空時代無限可能垂青有備者。誰擁有更為強大的空天力量，誰就占據了贏得戰爭勝利的主動。太空訓練演習已由信息支援向太空防御作戰側重。美國航天力量在近幾次局部戰爭中積累了利用軍、民、商衛星支援陸海空軍事行動的經驗。美軍后續的太空訓練演習將會更加聚焦高端對手、更加注重基礎條件建設、更加強調部隊聯合參與、更加側重戰術層面的太空攻防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