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金鎖記》的女性悲劇

李敏艷

摘要：《金鎖記》圍繞著曹七巧，講述了金錢異化下的封建舊家庭對女性的迫害，以及男權社會的大環境下所釀成的女性悲劇。

關鍵詞：《金鎖記》;女性;悲劇

中圖分婁號：1207.42 立獻標識碼：A 文童編號：A 文章編號：1005-531（2019）1-0008-01

張愛玲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極具魅力的一名女作家。她以獨特的女性視角，對男權社會中女性殊途同歸的被壓迫命運進行了深入剖析。

《會鎖記》是作家張愛玲最為重要的代表作之一，也是被傅雷先生譽之為“文壇最美的收獲”的作品。其中，以曹七巧為首著重刻畫的幾個女性形象最為典型地體現出了在男權社會的封建舊家庭對女性的殘害，以及最終所造成的女性悲劇。

曹七巧是整篇小說中最大的悲劇，也是花費筆墨最多，濃墨重彩，刻畫得最為細致的中心人物。而長安與芝壽則是在繼曹七巧之后，被曹七巧親手推向深淵的第二代的女性悲劇。不難想象，只要這個社會大環境不改變，女性對自己受到的性別壓迫仍沒意識，那么，悲劇還將一代代傳下去。

一、曹七巧

對于曹七巧的人生，簡而言之就是從“受虐者”到“施虐者”，從“對男權主義的反抗者”到“對男權主義的維護者”的過程。

她的前期是悲慘的，被貪錢的哥嫂嫁給殘疾的姜二爺，不僅失去了得到愛情的機會，還因為丈夫的殘疾，難填欲壑，無奈地守了“活寡”。她在姜家處處受到排擠和冷眼，雖是所謂地二奶奶，確是連人的尊嚴都沒有，即使是小小的丫鬟怕也是不把她當正經主子看待。但她又是抗爭的，沒有明確的反抗精神，卻是懵懵懂懂地進行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對自己處境、對所在的封建大家庭、對這個男權社會的反抗。她只是一個粗鄙的麻油店女兒，做不來那些驚天動地的舉動，所以她變得尖酸刻薄、變得不可理喻，將自己塑造成為最可憐的人，找存在感，借此獲取關注、借別人的同情憐憫來獲取在姜府的地位、權勢，既可憐又可悲。她還勾引自己丈夫的弟弟，違背倫理道德，在弟媳面前與小叔子調情，誘惑性的話語、肢體的接觸，對于她來說都是她壓抑了許久的情欲的發泄點。舍去臉面、舍去道德上的良知，在重重的壓迫束縛下，曹七巧發出微弱的哀鳴，打破男人掌權的認知，在姜府爭奪自己的話語權，大方地正視自己的肉身欲望并努力滿足它。但是她所有的一切掙扎都被無視，在封建舊家庭里最被排斥的就是她這般的異類，排擠與冷眼變本加厲，該分的家依然如先前定好的那般，“孤兒寡婦還是被欺負了”。

而曹七巧的后期則是瘋狂而可悲的。她從“妻子”、“媳婦”變成“母親”、“婆婆”，但也從健康活潑的姑娘變成了惡毒、瘋癲的老太婆。她有了錢，卻喪失了愛的能力，成為了金錢的奴隸。她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施虐者”與“男權社會的維護者”，這是變相的認命。她強迫女兒裹小腳、耽擱女兒的親事、將女兒對鴉片上癮的事暗示給她的戀人，耽誤了女兒的一生;她霸著兒子，即使給兒子娶了妻子，也不忘折騰，引誘兒子說夫妻秘密，宣揚出去折磨羞辱兒媳，給兒子娶姨太太，離間夫妻倆，只因為她堅定地認為兒子是自己的，即使是兒媳也不能搶她這些年中唯一的男人。她守著自己那“賣掉一生換來的幾個錢”，即使是曾經放在心里的人或是兒子、女兒，都不能染指，她變得神經兮兮，不管什么舉動在她眼里都是為了錢，再也無法信任、無法愛。

二、長安

長安是曹七巧的女兒，也是由曹七巧親手造成的悲劇之一。同曹七巧一樣，長安也是封建家長制下的犧牲品。女性在封建的家庭里是沒有地位與尊嚴的，她們的命運從來沒有掌握在自己手里過，所以如此輕巧地，曹七巧的哥嫂斷送了曹七巧的一生，曹七巧也同樣斷送了長安的一生。

長安的悲劇源于曹七巧的悲劇。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家長有著絕對的控制能力，而曹七巧對長安有著可怕的控制欲，她不允許長安逃脫她，一旦長安有著離開她，變得有生氣的趨勢，她便會出手，死死地把長安往回拽，例如長安讀女校，她就去鬧，讓長安讀不了，長安戀愛了，就使手段令他們分開。她墮落了，也要拉著長安一起墮落。

若說曹七巧的悲劇開始于她嫁入姜家，那么身為曹七巧女兒的長安便是生來就是一個悲劇。

三、芝壽

同長安一樣，芝壽的悲劇也是由曹七巧親手鑄成，芝壽的最大悲劇就是嫁給長白做妻子。

曹七巧是一個失去了很多的瘋女人，唯一剩下的只有錢與兒女。而這三樣中，兒子作為她那么些年唯一的男人，在封建思想、男權思想下，兒子是她重要的依靠，她對他的占有欲是極其強烈的，芝壽在曹七巧眼里不是兒媳，而是一個跟她搶兒子的女人，所以為了兒子，本來就扭曲了人性的曹七巧做出什么事來都不足為奇。

芝壽的悲劇亦源于封建的保守、對女性的苛刻。芝壽的絕望源于人言可畏與丈夫納妾，曹七巧宣揚兒子兒媳的私密事，便是知道說這些事會讓女性丟臉難堪，無臉見人，納妾一事更是使芝壽沒了在這個家立身的資本——丈夫的寵愛。一個被人指指點點的女人，一個失去寵愛的女人，一個被婆婆敵視的女人，一個無法離婚，出嫁從夫的女人，又怎么能在那個封建的社會舊家庭中活下去？

曹七巧、長安、芝壽這只是封建舊社會下女性悲劇的小小縮影，習慣了男權，女性將一生維系在男人身上，不敢抗爭，不意識到自己受到的性別壓迫，那么這般的女性悲劇永遠不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