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動心靈的那一刻

于子涵

風起，在我觸摸菩提樹的那刻，拂過時，吹散時間，溯回童年。

兒時院子里，目光所及處，有棵頗為高大的菩提，能裝下兩個我的躺椅和耀眼的日光。

自家菩提，固然少了些禪意。只圖一片蔭，蔽人間冷暖。

她的手，在菩提深色的樹干前飛舞著，交錯著，與日光一同揮灑下。線團逐漸縮著，衣物也漸成型。就這樣，母親周末打發時間的小愛好，便也成了童年清晰勾勒出的記憶。

母親因事出遠門，便無人陪我坐樹下愣神。孩童的心理作怪下，哭鬧了起來，惹得家里老人煞費苦心安慰。“你且等著，菩提開花，你母親便回來了。”孩子心里有了盼頭，開始安靜回歸日常，卻多了個念想，免不了時常向外張望。孩子心到底是張白紙，忘記了冬日何曾見過一樹花開。

未見花開日，母親已歸來。乍暖還寒時候，天卻冷得出奇。回來了？可花還未開，母親怎能回來？我張嘴便問：“母親怎么回來了？這花還未開呢。”屋里人均一愣，隨即想起哄過我的話，向母親解釋道：“你走了，她便哭鬧起來。我們哄了她一句玩笑話，她竟然當真了。”母親嘴角含著些許笑意，牽著我，徑直向院里走去，執著我的手觸向菩提樹干，她的手夾著熱量，縷縷暖意浸入手心。母親細聲說道：“這個溫度下，菩提怎會開花，時候未到，你強迫著也無用。”朦朧間我點了點頭，那日終是未懂菩提花未何不開，僅喜悅于母親的歸來。

時至今日，學會了究物之理，也懂得為何菩提冬日不開花。只是近些年來，未曾再觸菩提，也忘卻了那時樹干和母親手心的溫度。又回兒時院里，那棵菩提樹還在，耀眼的日光還在，但那躺椅似乎只能塞下一個我了。

風又起，在我觸摸菩提的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