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阿爾豐斯·穆夏為例解析商業動機下的圖像釋義

江宇翔

摘要：阿爾豐斯·穆夏作為新藝術運動時期平面藝術家，發展出了一套極具這次運動特色的平圖像面風格。本文主要談了穆夏在這一時期的平面作品，并以借助圖像學的解釋方法討論其圖像在結合了商業動機之后的釋義以及在這一情況下不同于傳統圖像在含義傳達上的變化。

關鍵詞：穆夏;圖像釋義;商業動機

中圖分類號：J218.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9）14-0151-01

阿爾豐斯·穆夏的成名之作是1894年他為話劇Gismonda所作的招貼海報畫，這也讓我們看到了在那個時代脫穎而出的一種新風格。可以窺見，穆夏的圖像風格是華麗優雅的，像當代漫畫一般豐富的裝飾、突出的輪廓線條、和諧明麗的色彩共同構成了這樣的“穆夏風格”。

對穆夏獨特的圖像風格討論首先可以放到大的時代背景下。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歐洲的新藝術運動如火如荼，這一時期的藝術風格熱衷于向自然取材，有機的、曲線的造型基本上可以和美劃上等號，再加上日本木刻版畫的影響，使得這一時期的藝術風格非常別致。雖然穆夏在這一時期的作品大多出自商業目的，會讓人疑惑是否能以傳統的圖像分析去考量畫作內容的意義闡釋，但圖像的闡釋本來也是隨著歷史發展而變化的，所以，從不同的角度去看穆夏在新藝術運動中設計繪制的圖像并由此來看圖像語言的變化也未嘗不可。

穆夏的圖像作品最突出的一個特點就是女性與自然風格的結合。從他1900年前后的作品來看，總是以女性的特寫或者整個肢體作為畫面的主體，秀發交錯飄逸，衣裙褶皺線條流暢，襯托著所包裹的軀干的柔美。畫面裝飾上基本是自然寫實的花木卷草，根據主題不同而有不同的搭配，但都顏色清麗，即使繁復也不給人雜糅之感。其次是畫面框架的形式，都是采用新藝術運動時期最常見的幾何化的卷草紋樣進行組合交疊。以穆夏1896年創作的《四季》插畫為例，春夏秋冬四圖分別是四位著裝不同的女性處在對應的時節之中。春天對應了粉色的早櫻，夏天是金黃的向日葵，秋天是成熟的葡萄，冬天是覆雪的枝權。采用了一種類似“擬人像”的做法，將無法直接描繪的抽象事物賦予“人形化”的表現。四季本身是一個抽象的概念，這是利用了人們在每個季節可以接觸到的最具有象征意義的物體來輔助表達了主題，而穆夏的作品也更像是一種角色扮演和擬人像的結合。在傳統古典的圖像中，四季這個主題往往具有強烈的神話特征，所對應的主題也常常是各類天神以表現四季的不同。而穆夏的作品卻是用普通女性形象作為載體，作為商業插畫，這樣的表現更具有有趣平易近人效果。

但在非自然題材中穆夏也會用這樣的方式進行表達。描繪詩歌、繪畫、音樂、舞蹈四個主題時，穆夏使用的裝飾元素分別變成了蝴蝶蘭、虞美人、鈴蘭、蝴蝶。不同于《四季》系列擬人像的方法，這四張“藝術，，主題的插畫并沒有直接的象征元素在其中，畫面的主要內容只是四位體態各異的女性而己。再參考圖像史中的象征物或指示物的釋義，例如虞美人傳統的圖像解釋是希望與快樂、蝴蝶的是心靈與精神的象征，這兩個物象的解釋似乎也與圖像表達的主題繪畫、舞蹈沒有直接的關系，甚至也并沒有關于意義的指示作用。從這一點來看傳統的圖像解釋似乎又失了聲，圖畫本身成為了穆夏的個人表現，用精妙的造型與色彩營造出浪漫的氛圍再冠以題目，成為了純粹裝飾作用的圖像。也可以看出，受眾為普通大眾的插畫在內容上沒有更多晦澀艱深的概念，傳達出美的感受成了他的首要目的。

1900年前后幾年穆夏的作品風格是相對統一的，包括他所作的主題插畫以及商業招貼。如上所言這些作品有的確實可以通過傳統圖像學的方法來進行分析解釋，但也有讓人在圖像面前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的作品，仿佛它就只是為了形式上的美而產生的。但是因為穆夏的作品或多或少是包含有商業動機的，所以對觀者來說他們只是為了能得到美的感受以及明白畫面最表層所傳達的含義就足夠了，那或許也是這個原因讓穆夏的圖像可能并不能這樣被層層剖析。如果按照帕諾夫斯基的圖像學分析方法來看，穆夏在這一時段的作品或許真的只有第一層自然意義存在，也就是畫面上是什么那所傳遞的信息就是什么，沒有額外意義的延伸，沒有傳習性的信息和含義，也沒有更深一層的內在意義。但同樣根據帕諾夫斯基的解釋：“圖像學絕不僅僅是對畫面上的各種象征、征候所作的研究而是一種結構內的解釋活動……，涵蓋了各種相關的文化層面，從客觀的圖像學解釋道終極的美學原理和哲學基礎說明。”從這個角度來看，穆夏的那些沒有直接解釋的圖畫似乎又有了合情理之處，即“在新藝術運動背景下的平面作品”要表達的就是新的審美趣味本身。

綜上，阿爾豐斯穆夏在1894-1902年這一時間段的圖像作品，形式上是標準的新藝術運動平面作品，內容上是包含了一定商業目的而成的個人表現之作，以及傳遞著穆夏自己想帶給觀者的審美體驗。但在這其中又不乏圖像本身在向觀者傳遞一些傳統沿襲下來的意義，但是在經過他的過濾以后傳統主題圖像的釋義范圍變窄、層次變淺，更具有商業插畫圖像的特征，即審美優先于意義、更加易于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