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傳鎧 孫政
摘要:南齊謝赫在《古畫品錄》中對畫家進行品評,這是第一次在著作中對大量畫家進行品評。其中很多品評的詞語已然是對品第的描述了,如“極妙參神、高逸、縱橫逸筆”等等。全面的品第評價實際上在唐時就出現了,只是張彥遠的提出的“自然”在當時并沒有太大的影響。將這兩人放在一起做分析,因其兩人都各自提出“逸品”,但是產生的影響卻不同,張彥遠的論述并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而黃休復的理論卻逐步成為中國文人畫審美標桿。
關鍵詞:品第;時代意識;逸品
中圖分類號:J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9)14-0158-01
一、品第的形成
自魏晉南北朝之后,繪畫不再是政治的附屬品,而轉為對美的追求,是以欣賞美為目的,繪畫所表現的內容由原來的為祭祀或者墓葬服務轉為對生活中美的因素的關照。
由此,理論方面也相應產生。如顧愷之畫人物所講的“傳神論”,宗炳關照山水寫《畫山水序》,提出“含道映物”。南齊謝赫在《古畫品錄》中對畫家進行品評,這是第一次在著作中對大量畫家進行品評。文中并沒有確切的品第名詞出現,以“第一品、第二品、第三品……”來劃分品評,其中很多品評的詞語卻已然是對品第的描述了,如“極妙參神、高逸、縱橫逸筆”等等。
南陳姚最《續畫品》未分等次,文中單獨對畫家進行了品評。唐李嗣真在著作中開始提到“逸品”。
唐張懷瑾《畫品斷》中分“神、妙、能”三品。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中》有“論名價品第”一節。同時期的朱景玄在《唐朝名畫錄》中分“神、妙、能、逸”。之后的畫論基本以“神、妙、能”區分,如劉道醇《圣朝名畫評》的序中談到“要歸三品,三品者,神妙能也”。后至北宋黃休復在《益州名畫錄》中將畫家與畫分為“逸格、神格、妙格、能格”四格,而這種品第排列法逐漸成為中國畫的標準。
二、黃休復“逸格”淺解
“畫之逸格,最難其儔。拙規矩于方圓,鄙精研于彩繪。筆簡形具,得之自然,莫可楷模,出于意表,故目之日逸格爾。”
儔:相比;拙:不善于;鄙:視為淺陋;表:之外。
畫之逸格,相比較最難達到。不被方法規矩框住,視精研彩繪為淺陋。用筆簡而形備,得其自然之趣,不是硬學能學會的,實則是出于意想之外,因此成為逸格。
三、張彥遠所提的“逸品”
張彥遠在評價時并未用“逸品”二字,而是用“自然”二字,其《歷代名畫記·論畫體》中提到:
“夫失于自然而后神,失于神而后妙,失于妙而后精,精之為病也,而成謹細。”
前一句講:
“夫畫物特忌形貌彩章,歷歷具足,甚謹甚細,而外露巧密。”
在《論六法》篇中又提到:
“以氣韻求其畫,則形似在期間矣。上古之畫,跡簡意澹而雅正……今人之畫,錯亂而無旨,眾工之跡是也。”
可見張彥遠是反對作畫糾結于外形與顏色,對于刻畫謹慎細致的,認為是故意賣弄技巧,而贊成的是有氣韻、不求形似而形自在的逸筆畫出的畫。
四、張彥遠、黃休復兩人處的時代對各自理論的影響
將這兩人放在一起做分析,因其兩人都各自提出“逸品”,但是產生的影響卻不同,張的論述并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而黃的理論卻逐步成為中國文人畫審美標桿。那么為什么選擇這兩人?
第一點是張彥遠首次提出,黃休復明確逸品為最高品,第二點是逸品是對古代最高級的畫的評價,是神的最高格的表現。何為神,即人的智慧、天才、感性、情感、精神、思想、想象力等等皆屬于神的范疇。因此從兩人所處時代進行分析。
張彥遠,出生世宦書香之家。如此條件,使得其翻閱古畫、理論史書等非常便利。當時的主流傳統審美是以陽剛、雄強為美,不是陰柔雌化之美,是追求磅礴大氣之美,不是放情林壑的自我之小趣。因此這種小眾的“自然”之美并不會為強大的唐朝社會所接受。
黃休復,北宋四川人,約活動于北宋咸平之前。經濟中心由唐末至五代十國再到北宋逐漸南移,北方戰亂不斷,而南方相對安定。在這之后的北宋,南方出現了歐陽修、蘇軾、米芾、黃庭堅等人。他們的主張都離不開“逸”。由此,以逸品為最高的“四格”伴隨著南方文人審美的樹立而逐漸成為全國的標準。
五、對于當下創作的感想
從古人對畫的品評來看,求“意”不求“形”是文人們所追求的,所謂“能格”,所談的也是融作者情感在內,力求形象生動。可見傳統中國畫是擬人化的,將個人情感附加到所描繪的對象。當下無論是筆墨試驗,或是大幅創作,其出發點要從自然造化中來,由像到不像,是也不是,并不非要直接的讓觀者知道這畫中是什么山、什么廟,而是有所提煉、加工、美化的,這是胸中的丘壑,是心中的一片桃源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