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韓巍巍
說到李悝和《法經》,可能很多人不太熟悉,但若說到秦國的商鞅變法,相信大多數人都耳熟能詳。商鞅輔佐秦孝公“改法為律”,并頒布了各種有關變法革新的法令,后來又屢有增修,為秦始皇統一中國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商鞅進行法制改革、制定秦律的藍本,就是李悝編訂的《法經》。
李悝(前455—前395),嬴姓,李氏,魏都安邑(今山西夏縣)人。早年師從孔子的弟子子夏,魏文侯拜他為相,主持變法事宜。經濟上,李悝推行“盡地力”和“善平糴”的政策,鼓勵農民精耕細作,提高產量;國家在豐年以平價購買余糧,荒年以平價售出,以平糧價;主張同時播種多種糧食作物,以防災荒。政治上,實行法治,廢除維護貴族特權的世卿世祿制,獎勵于國家有功的人,使魏國成為戰國初期的強國。作為法家重要的代表人物,李悝“重農”與“法治”結合的思想對商鞅、韓非影響極大。
李悝的重要貢獻之一就是編訂了《法經》。在各種人類文化成果中,法律制度可謂是一種最為奇特的精神創造,法律往往以一種最強烈的方式,集中而突出地表達一種體制,體現一種觀念,作出種種要求。在夏、商、西周三代,不成文的習慣法居于主導地位。春秋末年,晉、鄭諸國作刑鼎或刑書,公布法律條文,公開、成文的制定法破繭而出。到戰國時,隨著歷史條件的改變,出現了更多的成文法典。為了進一步實行變法,鞏固變法成果,李悝匯集各國刑典,著成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比較系統的成文法典——《法經》,通過魏文侯予以公布,以法律的形式肯定和保護變法,固定封建法權。編訂《法經》,是李悝作出的重大貢獻,將中國的法律制度推向了新的高度。
《法經》早已失傳,今人只能憑借古代典籍中的轉述或概括窺豹一斑。據載,《法經》共分六篇,即盜、賊、網(或囚)、捕、雜、具。前四篇為“正律”,主要內容是治“盜”“賊”。“盜”是指竊取財貨,“賊”是指對人身的侵犯,也包括犯上作亂。有財貨怕被人竊取,當然是地主階級為多;侵犯人身,甚至犯上作亂,是對社會秩序的擾亂。這都是統治階級所大防的。“網”法即囚法,是為了囚捕盜賊而設的,即“盜賊需刻捕,故著《網》《捕》二篇”。據《唐律疏議》說,“囚”法講的是“斷獄”,即審斷罪案的法律;“捕”法是有關“捕亡”,即追捕罪犯的法律。“雜”法據《晉書·刑法志》記載,包括對“輕狡、越城、博戲、借假、不廉、淫侈、逾制”等七種違法行為的懲罰。“輕狡”是指輕狂狡詐的行為;“越城”是指翻越城墻出入;“博戲”即聚眾賭博;“借假”指男子寄宿于女子家;“不廉”指貪財受賄;“淫侈”指荒淫奢侈的行為;“逾制”指器用超過了規定的封建等級制度。這些規定,是為維護封建秩序而設立的。“具”法是“以其律具為加減”,即根據犯罪情節和年齡情況,對判罪定刑加重或減輕的規定。
根據內容和篇幅,《法經》形成了以下體系:“具”法是規定定罪量刑的通例與原則的法律,相當于現代刑法典的總則部分;其他五篇為“罪名之制”,相當于現代刑法典的分則部分。“盜”法是涉及公私財產受到侵犯的法律;“賊”法是有關危及政權穩定和人身安全的法律;“囚”法是有關審判、斷獄的法律;“捕”法是有關追捕罪犯的法律;“雜”法是有關處罰狡詐、越城、賭博、貪污、淫亂等行為的法律。
《法經》規定了各種主要罪名、刑罰及相關的法律適用原則,涉及的內容比較廣泛,其基本特征在于:維護封建專制政權,保護地主的私有財產和奴隸制殘余,并且貫徹了法家“輕罪重刑”的法治理論。《法經》的內容及特點充分反映了新興地主階級的意志與利益。

李悝畫像
《法經》在總結前人經驗的基礎上,在立法精神、法典體例、立法技術等方面開中華法系之先河,可謂成就斐然。但是由于法典的制定尚處于中華法系的啟蒙時期,所以不可避免地具有一些人類早期法律文化的共同特點。
《法經》作為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比較系統、完整的封建成文法典,在中國封建立法史上具有重要的歷史地位,在中國法制史發展上也具有重要的意義。首先,《法經》是戰國時期政治變革的重要成果,也是這一時期封建立法的典型代表和全面總結。《法經》作為李悝變法的重要內容,也是對這一時期社會變革的肯定。其次,《法經》的體例和內容,為后世成文法典的編纂奠定了重要基礎。從體例上看,《法經》六篇為秦、漢直接繼承,成為秦、漢律的主要篇目,魏、晉以后在此基礎上又進一步發展,最終形成了以《名例》為統率,以各篇為分則的完善的法典體例。在內容上,《法經》中“盜”“賊”“囚”“捕”“雜”“具”各篇的主要內容也大都為后世法典所繼承與發展。第三,《法經》是維護封建國家的統治秩序,保護封建地主階級利益的第一部成文法典。后來商鞅在秦國的變法,以及漢代的法律,都受到它的極大影響,為歷代封建法典所宗。
歷史和現實都告訴我們,法治興則國興,法治強則國強。從我國古代看,凡屬盛世都是法制相對健全的時期。商鞅“立木建信”,強調“法必明、令必行”,使秦國迅速躋身強國之列;漢高祖劉邦同關中百姓“約法三章”,為其一統天下發揮了重要作用,漢武帝時形成的漢律60篇,兩漢沿用近400年;唐太宗以奉法為治國之重,一部《貞觀律》成就了“貞觀之治”,在《貞觀律》基礎上修訂而成的《唐律疏議》,為大唐盛世奠定了法律基石……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自戊戌變法和清末修律起,中國人一直在呼吁法制,但在當時的歷史條件和政治條件下,僅僅靠法制是不能改變舊中國社會性質和中國人民悲慘命運的。我們黨執政60多年來,雖歷經坎坷但對法治矢志不渝,從‘五四憲法’到前不久新修訂的憲法;從‘社會主義法制’到‘社會主義法治’;從‘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到‘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我們黨越來越深刻認識到,治國理政須臾離不開法治。”
2014年10月,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同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江蘇調研時首次提出“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指出:要“協調推進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推動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邁上新臺階”。 無論是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還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全面依法治國既是重要內容,又是重要保障。把全面依法治國納入“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就是要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從嚴治黨提供長期穩定的法治保障。在“四個全面”中,全面依法治國具有基礎性、保障性作用。在統籌推進偉大斗爭、偉大工程、偉大事業、偉大夢想,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上,我們要更好發揮法治固根本、穩預期、利長遠的保障作用。
全面依法治國是一個系統工程,必須統籌兼顧、把握重點、整體謀劃,更加注重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堅持依法治國、依法執政、依法行政共同推進,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一體建設。中國的法制體系建設有著輝煌的歷史,李悝和他編訂的《法經》為我們提供了很好的示范。未來,我們要堅持在法治軌道上統籌社會力量、平衡社會利益、調節社會關系、規范社會行為、化解社會矛盾,以良法促發展、保善治,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使尊法學法守法用法成為廣大人民群眾共同追求,確保社會在深刻變革中既生機勃勃又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