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民國時期天津工業會的產生

李學斌

摘 要：1948年5月16日，天津市工業會成立，標志著天津工業界終于有了一個與商會具有同等法律地位的職業工業團體，打破了自天津商會誕生以來“工業一體”的局面，意義重大。本文即試圖從天津工業基礎、工業資產階級的成長等方面分析天津市工業會產生的原因。

關鍵詞：天津；工業會；工商分流

基金項目：2018年中央民族大學碩士研究生自主科研項目資助（項目編號：182124）。

1947年10月，國民政府頒布《工業會法》，并責令各地建立工業會組織，天津工業會于1948年5月16日正式成立，是全國較早成立工業會的城市。天津工業會的成立對于天津乃至華北工業都有著重要意義，理應受到研究者的重視。但長期以來，不僅研究天津工業會的學者較少，且僅有的幾篇文章多研究其成立后與商會的關系，并未探討天津工業會產生的原因。本文即從天津近代工業發展和工業資產階級壯大兩方面來探討天津工業會的產生。

1 天津近代的工業發展

天津位于五河匯流之處，明清時期，船只往來如梭，商賈云集，逐漸成為內地傳統的商業中心。1860年，中英《北京條約》簽訂，天津成為所謂的通商口岸，外國商人接踵而來，近代工商業隨之發展起來。《津門雜記》的作者張燾在其自序中談到天津的變化：“（天津）昔年漕運鹽務盛時，生意勃勃，異常熱鬧......乃自西洋通款，各國來津貿易者設立關権，建造房屋，中外互市華洋錯處，輪艘懋遷，別開生面，為北洋通商要地。由是益臻繁盛，煥然改觀。”

商業的繁榮推動了近代工業的產生。天津近代工業最早是由外商設立的，1860年，英商為了更好的進行棉花貿易而設立了隆茂洋行打包廠，此后外商企業逐漸增多。到1900年，天津區域內外商設立的工廠有16家，其中打包廠有9家，其他也都是自來水或汽水等輕工業。第二次鴉片戰爭后，清廷開明地主階級提出“自強”的口號，開始了“洋務”運動。同治五年（1866）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奏請在津設立機器局獲準，被清廷委派籌建，開辦經費二十余萬兩，先后設立西局和東局，西局主造槍炮，東局生產火藥，規模較小。這是中國人最早在天津創辦的近代工廠。隨著洋務派“求富”口號的喊出，官督商辦、商辦工業逐漸興起，加之外國資本的刺激，清末新政的推動，天津民族工業漸漸成長起來。到辛亥革命前，天津由民族資本經營的工廠數已達23家。

辛亥革命后，北洋政府實行了許多獎勵實業的措施。1913年，袁世凱發布大總統令：“凡關于保護興業各法令，業經前清規定者，但于民國國體毫無抵觸，應即次第實施”，“舉凡路、礦、林、墾、蠶桑、畜牧，以及工藝廠，務須加以保護”。隨后北洋政府相繼頒布了《獎勵工業品章程》、《公司保息條例》、《礦業條例》等章程，同時成立勸業委員會以謀求全國實業之發展。恰于此時，一戰爆發，列強忙于戰事無暇顧及中國，減少了對華商品和資本輸出。這段時期可以說是中國民族工業發展的黃金時期。天津同整個中國的形勢相同，從1914年到1926年，天津新開設的資本額在萬元以上的民族資本工業有67家，以面粉和紡織為主。1921年天津面粉工業的日生產能力已達到17020包，成為全國六大面粉工業城市之一，紡織業紗錠數占全國民族資本紡織廠紗錠的10%左右，僅次于上海。除此之外，民族資本家范旭東創辦的“久大精鹽公司”和“永利制堿公司”是國內同類型化學工業的第一家。總之，這一時期廠礦的建立為天津工業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國民政府成立后，繼續鼓勵民間設廠，獎勵工業。1929年7月頒布《特種工業獎勵法》，后在兩三年內相繼頒布《公司法》、《工廠法》、《礦業法》、《獎勵工業法令》，完善各項法規，同時充分利用外資，限制外人在華設廠，飭令各黨員“對于工業之發展應竭力扶植，加以指導，如有一切破壞工業行為，尤應加以嚴厲之糾正，以期促工業之發展”。這一時期天津民族工商業得到巨大發展。據1933年調查，天津市共有工廠1213家，若單論工廠數已經位居全國第二，華北第一，占到全國總工廠數的13%；資本額位于全國第三，次于上海和廣州；生產凈值居第四，次于上海，廣州和無錫。出現這樣的原因是天津的工業結構偏重輕工業，多數是小工廠，上述1213家工廠資本額在萬元（不包括萬元）以上的只有47家，在兩千元以下的有828家，占總數的68%；雇傭工人30人以上且使用動力設備的工廠有100家，占工廠總數的8.24%；不足三十人無動力裝備的作坊有775家，占63.92%。如果以1932年12月國民政府頒布《修正工廠法》的第一條“凡用發動機器之工廠，平時雇傭工人在三十人以上者，適用本法”視之，上述工廠有91.8%的“工廠”不能稱的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工廠。

總之，從開埠通商到七七事變爆發的這一段時期內，天津近代民族工從無到有，縱使受到封建勢力、外國資本勢力的擠壓，但還是獲得了較大的發展，逐步成長為全國大型工業城市，華北工商業中心，引領北方工商業的發展。

2 從天津工業協會到天津工業會

1946年4月，全國工業協會天津區分會在天津市商會禮堂正式成立，加入到協會的會員按機械裝備和資本的多少分為甲、乙、丙等普通會員，另外凡機械裝備不滿10基伏安（計量單位）或平時雇傭工人不滿30人者，應包括于同業公會內，參加為團體會員。據1946年統計天津工業協會團體會員有4個，甲、乙、丙種會員總計55個。

天津區分會成立后，積極敦促政府頒布工業立法，促進天津工業的發展。1947年國民黨國民大會召開在即，李燭塵致電中央立法院和社會部稱：“查職業代表中商人可依據商會法產生代表，工業界雖附有建國重大使命，而于代表產生的唯一法律依據工業會法迄未頒布，致工業民意莫由宣達”，要求迅速頒布《工業會法》。1947年10月27日國民政府正式頒布《工業會法》，但其規定各地工業會組織悉以省市行政區域為范圍，然而這對于天津的情況有所不符，如有些公司其營運中樞或管理機構都處設在天津，如果按頒布的《工業法》來劃分，這些公司應加入河北省工業會，但事實上這些機構無法與天津工業界脫離，且各業下層并沒有與其他產業相聯系的組織。天津工業協會理事對此頗有不滿，唐山華新紗廠的勞篤文說：“我們反對工業會法......表面看起來順理成章，冠冕堂皇，但是要實行起來，從事工業的要處處受限制......（工業會法）絲毫沒有顧忌工業的地域性和聯系性，內容僵硬。”鑒于《工業會法》有諸多問題，天津市工業協會函請工協總會建議政府在實施細則內補充增訂，并分發個省市工業協會“請一致響應”。

工業協會還在挽救戰后工業危機、爭取原料分配和工業貸款、協調勞資糾紛方面發揮重要作用。如在處理分配日本賠償物資，天津工業協會理事會長李燭塵對分配一事頗有微詞“天津為全國第二工業都市，抗戰期間淪陷最早，無形損失最重，此次僅蒙配設小型軋制鋁錫工廠一廠，在全國各工業比例中為最少，未免有失公允”，敦促其重新考慮，以昭大公。1947年華北糧荒臨近，天津工業協會與商會，參議會向參政院發電，希望其盡快籌備“設法或由指定機關辦理輸入以專責成，或用“特別外匯”鼓勵進口商盡量輸入俾濟民食為禱”。為挽救華北平津工業危機，河北平津工業協會組織請愿團，提出十二條需要糾正的問題，包括減少攤派捐款，提高生產貸款數額，大量放寬糧食輸入數量、調整工資待遇，平抑物價等問題，為緩解華北工業危機做出了貢獻。天津市工業協會的這些活動使其在天津工業界樹立了威信，為工業會的成立奠定了組織基礎。

經過天津市工業協會的努力，1948年3月30日，在天津社會局的指示下，工業協會邀請全市各工業同業公會負責人及國營事業單位負責人并外商代表共34人，召開了天津市工業會發起人會議，當日即推舉李燭塵、勞篤文、周叔弢、祖展堂等15人為籌備委員，包括工業協會成員4名，國營工業、重要工業、普通工業各3名。社會局科長韓克敬規定了籌備委員的責任：一、登記會員；二、確定會員數目；三、辦理籌組內一切應向政府洽接辦理之事項；四、擬定有關工業會之各種章程草案；籌備成立大會一切應辦事項及決定成立大會舉行之日期。此后，天津市工業會籌備會經過1個半月的籌備，于5月16日正式召開天津市工業會成立大會，并票選李燭塵等25人為理事，何宗謙等12人為候補理事；丁德惠等7人為監事，樓兆綿等3人為候補理事。天津工業會最終得以成立。

3 結語

眾所周知，近代中國民族工業發展不充分，工業產值在國民經濟中所占比例甚少，工業管理從一開始就被納入商會的管理范圍中，通過商會組織來表達自己的意愿。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后加大了對民族工業的扶持力度，民族工業獲得了較大的發展，工業資本家群體逐步壯大，抗戰爆發后，工業的大發展變的更為迫切，國民政府當局對戰時工業大力扶持，加之內遷廠商的聯合，在當時的后方成立了不少區域性的工業團體，這些團體不斷發展，工業資產階級認為必須成立有力的工業團體以促進工業的發展，經過他們的努力倡導，終于在1943年成立全國工業協會，標志著工業資產階級的壯大。全國工業協會成立后，便積極推動政府頒布《工業會法》，為成立正式的法定職業工業團體而努力，同時它們積極應對工業危機，擴大工業產量，為抗戰的勝利做出了巨大貢獻。正是由于它們的努力，戰后政府頒布《工業會法》，成立全國工業總會，使工業界有了與商會具有同等地位的法定職業團體。

天津在1860年被開辟為通商口岸，在李鴻章、袁世凱等人的推動下，天津近代工業的發展相較于其他地區應該稱得上是“快速”。但即便這樣，在抗戰勝利前，天津也沒能建立一個真正代表天津工業資產階級利益的工業團體。而直到抗戰后，在工業資產階級地位得到極大提升的基礎上，全國工業協會天津區分會以及天津工業會才得以成立。特別是天津工業會的成立，標志著自工務分會被迫與商會合并以來形成的“工商一體”的局面被打破。天津眾多的工業企業家們至此才真正擁有了一個與商會具有同等地位的工業團體，它真正代表天津工業資產階級的利益，標志著天津工業資產階級群體的真正形成。至此，天津市工業會為維護會員利益、挽救工業危機做出了重要貢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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