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選舉，如何打反腐牌

尤梓

隨著《海王》和《沙贊》打了一個翻身仗，DC漫畫的粉絲越來越多，以至于一些國外政要也想來蹭點熱度，比如印度總理莫迪。

印度大選在即，面對去年底在五個邦地方選舉中慘敗的不利局面，莫迪就蹭了一下DC漫畫中“守望者”的熱度，發起一場“我也是守望者”的運動，激勵所有公民尤其是年輕人加入其中，以對抗腐敗。

據稱，“我也是守望者”這個話題已經在社交媒體上被轉發了200萬次，被瀏覽了168億次。而打反腐敗這張選舉牌，可能會幫助莫迪轉移選民們對農業困境和失業問題的注意力。

去年以來，全球各地開始新一輪領導人競選，其中像莫迪這樣打反腐牌的越來越多，而且競選成績基本都不錯。

打反腐牌的新人多拔頭籌

莫迪的反腐牌被他的對手國大黨不斷指責，結果如何還不清楚，在另一個國家——斯洛伐克，45歲的卡普托娃打出“對抗邪惡”的口號打反腐牌，在3月最后一天成功當選斯洛伐克總統，并且也是東歐國家的第一位女}生總統。

卡普托娃本來是一名環境領域的律師，此前幾乎沒有政治經驗。之前她和政治沾點邊的大事情不多，一個就是去年和上千游行者走上街頭，對一名記者及其未婚妻疑因調查斯洛伐克政治人物與意大利“黑手黨”的關系而遭殺害表示抗議。這場游行聲勢浩大，震動政府，最后導致總理羅伯特·菲佐遞交辭呈。

另外一件就是，她曾耗時14年，打贏了一場意圖在其家鄉建造非法垃圾填埋場的訴訟，并獲得了“斯洛伐克艾琳·布羅克維奇”（電影《永不妥協》中幫助維權的女主）的稱號。

不過，她還有一個身份——反腐敗活動家。據相關報道，斯洛伐克的腐敗問題越來越嚴重，但前任總統卻一直未能解決這個問題。卡普托娃正是趁著公眾對腐敗的憤怒浪潮，稱“人道主義、團結一致、尊重事實等價值觀對社會而言是最重要的”，在斯洛伐克總統大選中獲勝。

烏克蘭是斯洛伐克鄰國，即將進行第二輪競選的澤連斯基幾乎是卡普托娃的“翻版”：一樣沒有從政經驗、一樣打反腐牌、一樣成為黑馬。

澤連斯基現年41歲，因主演政治諷刺喜劇《人民公仆》而揚名。他在劇中飾演一名歷史教師，因一段視頻意外成為“網紅”，在學生鼓勵下競選總統并當選。與在熱播劇中扮演的角色相似，澤連斯基在競選期間打“反腐牌”。他提議所有貪污人員終身不得出任公職，呼吁與俄羅斯直接談判、結束烏克蘭東部危機。

“新生活、正常的生活正在開始。”他說，“這種生活沒有腐敗、沒有賄賂。”

而烏克蘭現任總統波羅申科5年前出任總統，沒有能在民生和反腐領域取得顯著進展。這場總統選舉也為賄選疑云所籠罩。烏克蘭內務部先前說，收到數以百計舉報，指認波羅申科和季莫申科的支持者花錢買選票。

澤連斯基主要借助社交媒體、喜劇、速寫、歌舞諷刺競選對手。“這是一場改變國家、改變政治系統的戰斗。”他的政治顧問德米特里·拉祖姆科夫稱，“5年反腐過后，我們回到原點。”

在這種情況下，3月最后一天，澤連斯基得票率大幅領先，但沒有能獲得超過半數選票，需要進入4月21日第二輪，即決勝輪，對手是現任總統彼得羅·波羅申科。

“90天內”解決所有腐敗

澤連斯基等都是所謂“政治素人”，打起反腐牌來，包袱要輕巧很多，莫迪就不一樣了。他上臺時曾承諾終結腐敗，但是執政5年來，印度有多少政界和商界的重要人物被判處貪污罪呢？

據說幾乎沒有。也正因為如此，國大黨的競選口號就有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味道了，叫“守望者都是賊”。

相對而言，奧夫拉多爾在去年墨西哥大選中的反腐牌就更成功。

去年，奧夫拉多爾最受歡迎的，也是競選期間最大的政策承諾恐怕非一旦當選便將強力反腐的承諾莫屬了。

墨西哥人的不滿主要不是源于不平等，而是涅托當政期間猖狂的犯罪活動和腐敗。執政黨出現數不清的丑聞。涅托妻子700萬美元的住宅曾屬于一家政府承包商。墨西哥人需要變革，而奧夫拉多爾一定能給他們帶來變革。

他曾反復重申：“貪腐是政體糜爛的結果。我們確信無疑，它不但是造成（墨西哥）社會與經濟不平等的罪魁，也是暴力橫行的禍首。

他誓言當選之后將從國家基礎建設招標和大型能源項目著手，強力鏟除貪腐，即使“親兄弟”犯罪也絕不姑息。而他的主要競選承諾是終結腐敗，就改革事宜詢問民意，把總統官邸改造成文化中心，出售總統專機，總統薪水減半。

同樣將反腐作為競選“王牌”的還有去年當選巴基斯坦總理的伊姆蘭·汗。

早在2013年大選的時候，伊姆蘭·汗就將80%的巴基斯坦高官稱為“罪犯”。“我一點也不夸張，我還懷疑是不是只有20%的人是清廉的。”伊姆蘭·汗繼而在當時承諾，當選后將在“90天內”解決巴基斯坦國內所有的腐敗問題。一些分析人士對此存疑，畢竟反腐敗不可能一蹴而就。

5年后的2018年卷土重來，伊姆蘭·汗的“反腐計劃”似乎不再天馬行空。他在一場拉選票演講中，稱要借鑒中國“打虎拍蠅”的反腐措施。而當選當天，伊姆蘭·汗即在推特上重申此前的承諾，用中文宣布要做的兩件事：希望派隊來中國，學習反腐扶貧工作。

很多反腐牌只是為選舉造勢

去年是拉美和加勒比地區的選舉年，哥倫比亞、古巴、委內瑞拉、哥斯達黎加和巴拉圭等地大選塵埃落定。從這些選舉折射的信號看，打擊腐敗和消除不公是拉美民眾投票時的重要考慮因素。

哥斯達黎加去年4月舉行第二輪選舉，以反腐措施為執政重點的中左翼公民行動黨候選人卡洛斯獲勝。同月，巴拉圭執政黨紅黨的候選人馬里奧同樣以打擊腐敗和發展經濟的競選主張贏得多數選票當選總統。

競選中打反腐牌有時可以“天馬行空”，實際反腐敗就要難得多了，比如羅馬尼亞的反腐浪潮。

腐敗是羅馬尼亞最嚴重的社會問題，該國也是歐盟中最腐敗的國家之一。得益于時任總統的支持，2014年負責羅馬尼亞腐敗制裁的國家反腐敗局起訴了1138名公眾人物。2015年起訴了1250人，其中涉及一名前總理和5名前部長。2016年，起訴人數達到了1270人，其中包括3位部長，17名議員，47名市長，16名地方官員以及21名國企高管。

但正如羅馬尼亞前司法部長所說，在反腐敗中人的因素很關鍵，特別是總統、司法部長以及國家反腐敗局，是他們在引領反腐工作的進行。領導層的反腐意識松懈或者不強會直接影響到反腐工作的開展。

今年1月，羅馬尼亞國家反腐敗局局長安卡·茹爾馬宣布卸任。這是半年以來，羅馬里亞國家反腐敗局第二次換帥。

就在茹爾馬1月8日宣布卸任當天，她的前任局長、一度被視為“羅馬尼亞反腐女英雄”的勞拉·科韋西也發表了一份頗受矚目的聲明，說不認同自己去年7月突遭解職，因而決定把官司打到歐盟法院。

科韋西曾經擔任羅馬尼亞總檢察長，2013年被任命為國家反腐敗局局長，在中央層面和地方層面均挖出不少貪腐官員，不過可想而知“得罪了不少人”。當地一些政壇大佬相繼發聲，批評科韋西濫用職權、無視議會等問題，就連執政聯盟的社會民主黨也對科韋西頗多不滿。

2018年2月，羅馬尼亞司法部長托阿德爾在宣布對科韋西的年度工作考核報告時說，國家反腐敗局存在權力過度、選擇性執法、無視議會等無法容忍的問題，為此要求解除科韋西的反腐敗局局長職務，并于同年4月正式要求羅馬尼亞總統約翰尼斯簽署解除她職務的總統令。

盡管約翰尼斯多次拒絕，但隨著各方角力加劇，羅馬尼亞總理登奇勒2018年4月上訴羅馬尼亞憲法法院，要求憲法法院就司法部長與總統之間存在憲法性沖突做出裁定。憲法法院同年5月30日裁定，總統約翰尼斯必須簽署解除科韋西國家反貪局局長之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