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8）心所屬，故鄉異

褚麗婷 圖/張晶晶

故事主咖

初晴：女，大山里走出的85 后，思想新潮，崇尚不婚主義。前甲鼎員工，現任S&Q 中國區人力資源總監。業余狂愛寫作，夢想有一天可以成為暢銷書作家。

秦朗：男，1986 年出生在部隊大院的紅三代，一表人才。畢業后一直在甲鼎任職，現任公司海外營銷總監。他熱衷健身、騎行，最近幾年里滇藏線走了兩次，川藏南北線各走了一次。

上集梗概

在多日的風言風語之后，S&Q 總經理最終宣布：Harbert 家族決定賣出手中全部業務，同時股票退市。收購S&Q 的是一家U 資控股的投融資公司，旗下業務遍布全球。身為中國區人力資源總監，初晴向總經理反映了公司目前可能面臨核心技術被盜、人才被“挖墻腳”的風險。Peter 向初晴透露，她即將被派往國外履新。

最近，初晴很享受自己下廚煮飯。將黑發隨意地扎成一個小丸子，系好圍裙，三下五除二把所有食材都準備齊了，轉身開火。咦，怎么回事？再看燃氣表，竟然忘記交錢了。初晴不免想起曾經嘲笑自己是生活白癡的那個人，有點感動。可不是嘛？昨天洗澡最后的水是涼的，她就應該意識到是燃氣費該交了。好吧，生活的白癡，她也自嘲一下。

“Ivy，來吃散伙飯?！笔荘eter 發來的微信邀請。

“你在哪里？”

Peter 隨即發來了定位。初晴知道Peter 一直是很會控制情緒的人，如今他這么說，一定是遇到事兒啦。她快速地換了一套白色運動服，化了淡妝，知性、得體。

開著車，初晴在思量Peter 到底遇到什么事兒了？要說自從那次GM（總經理）跟自己談過以后都沒進辦公室，自然也不會跟Peter 有沖突，何況他們私交不錯。說來奇怪，GM 只跟Peter 聊她的去向，卻并未通過任何一種方式告知她即將職務變動的情況。而初晴自己呢？秉持“遇到事往最壞處想，逼至絕路往最好處想”的風格，竟也不去揣度老板的心思了，反倒很享受當下。工作上有意識地把自己手里的事轉給下屬去做，每天朝九晚五。下了班更是豐富：一、三、五，游泳；二、四、六，SPA；周日呢，開始約閨蜜逛街。偶爾也在家開火，燒一桌拿手的素菜，或是烘一爐焦香的糕點，有時累了就煮火鍋吃。初晴不知自己何時會離開，卻越來越留戀這座城市帶給她的溫暖。10 年前，她別了父母親人，遠離故土，南下上海。那會兒，她說這里是冷的，尤其是每年冬天濕冷濕冷的風侵入骨髓。如今，在這里，她已有了一盞屬于自己的光，在萬家燈火中。人生路上，她只能向前走，不知何處是故鄉？

“哇，差點闖紅燈，還好腳剎踩得及時。”初晴自言自語。

一進餐館，初晴一眼瞥到Peter，他還是坐在老地方，聽到有人說話，正探出頭來。四目相對，初晴先是錯愕，再看，Peter 眼睛有紅血絲。她放好包，問：“你最近經常熬夜嗎？大眼睛都熬出紅血絲了不知道嗎？我要是長了您那么雙可愛的眼睛，可是絕對不舍得虐待的?！?/p>

“給，隨便點吧，這里的東西都是不長肉的?！盤eter 說著把點單的Ipad 遞給初晴。

“胡說，蛋白質吃多了也長肉的。不過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不在乎是否長肉。”

“給面兒呀！因為是散伙飯？”

“胡說，老天爺體察民間疾苦，您是知道我家燃氣被停了吧？”

“我接了一個Offer，目前去留無意，所以可能是散伙飯?！?/p>

“GM 愛你如手足，為什么不留下來幫他？”

“你我如同他的左膀右臂，你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他從未找我聊過，倒是總部的人力資源總監問我是否有意調動？說維特工廠有個HRBP（人力資源業務合作伙伴）的職位。還約了下周三跟廠長的Video Conference（視頻會議）?！?/p>

“心向往之？”Peter 抬眼。

“不能夠！時間越近，我就越不想離開。10 年前我只身一人，遠離故土；如今的情形，是遠渡重洋啦。好想回老家吃一碗冷面，餅好吃，壇肉也美味，當然最好再來一碗羊肉豆腐鍋。”初晴眼神里藏不住的興奮，她不想打破如此和諧的氛圍。不料，Peter 倒很直接：“他呢？在那邊準備給你接風了？”

“打探員工隱私，我有權不回答?！背跚缫粫r間不知道如何接話。

“你放過風箏嗎？抓得太緊擔心飛不高，拉扯得太松又擔心會從此失去。我想過了，給風箏自由?！彼f得意味深長，她也聽得小心翼翼，生怕破壞了平衡。

“選擇不聞不問，是愿意嘗試新機會；去一個陌生的環境，感受文化差異，未嘗不是一種進步。用自己拼來的一個可能，回敬所有人認為的不可能。對未來，很期待?！背跚缫徽Z雙關。于她既然拿到了出去的機會，她能做的就是全然接受。

“出走半生，愿歸來仍是少年，敬人生！”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敬緣分！”

Peter 給初晴叫來了代駕，看著她上車。心中默念：此刻，你的背影，是映在我眼睛里的真實。

“你去哪兒啦？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人接?！鼻乩始鼻校犅曇簦朴悬c小抱怨。

“擔心我，還是生氣了？”初晴敏感。

“聽到你的聲音，就剩享受啦?！鼻乩仕瑲獾匦?，跟他聊天，永遠是如沐春風。

“Peter 請我去吃散伙飯，我就沒接你電話。”初晴措辭謹慎。

“那下次你就按掉，比如響三聲按掉，代表你是安全的。”

“好呀！秦朗，我要跟你說件嚴肅的事，我可能很快要調動到維特去，下周三跟總部人力資源總監、維特工廠廠長有個Video Conference?！?/p>

“你怎么不說話，怪我？”初晴問。

“你知道我從來沒什么理想，現在你的所有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就等你飛黃騰達，我每天煮飯帶娃。維特不錯，不一樣的語言，不一樣的文化，把握好就是機會。”

初晴從未想過Peter 要離開，也沒想過秦朗會如此支持她。當然，讓她更想不到的是：收購不足3 個月，投資方要求改變S&Q 薪資結構的決定觸怒了經理級以上管理層的心理底線。原來的薪酬體系，經理們可以享受半年度獎金，年底雙薪，至少2 個月年終獎，60%還可拿滿4個月年終獎。如今，4 個月年終獎全部改為績效獎金，捆綁至次年3 月發放。而這個新設計的初衷竟是為了全力減少年終獎的發放。

截至目前，GM 仍未出面，這個決定是由投資方直接公告全員的。初晴好像有點明白GM 此前的操作了，原本說3 年不干涉品牌運營，現在連3 個月都等不了。而接下來的晉升公告更是博人眼球。沒有她和Peter，原銷售總監James 晉升至北亞區銷售副總裁，原市場總監Jacky 晉升至北亞區市場副總裁，原研發總工晉升至集團專家。這波神操作可忙壞了市場上的獵頭，大家都在趁S&Q 組織架構變動，趕緊賺上一桶金。

下集預告

甲鼎實力不容小覷，就在S&Q 分崩離析之時，王夢儀受命大舉獵挖S&Q 員工，甲鼎海外提前完成年度招聘指標；銷售額持續攀升，一時間，秦朗風頭無兩。與此同時，Peter“赴約”新工作，初晴遠走他鄉；沒多久，S&Q 內部因會計事務所的審計鬧得雞犬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