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檐走壁

付濤

2019年4月7日是鐘齊鑫的30歲生日，這個年齡對于速度攀巖項目的運動員來說，是絕對的“高齡”，很多人在此之前已經“退休”。速度攀巖對瞬間的爆發力要求很高，因此參加該項目比賽的運動員普遍年齡較小，集中在“95后”。1989年出生的鐘齊鑫不僅是中國攀巖隊里年齡最大的，在全世界參加速度攀巖比賽的選手中，“80后”也屈指可數。

鐘齊鑫出生在江西省贛州市全南縣陂頭鎮的一戶普通人家。命運的轉折點發生在他上初中時，“有一次，體育老師去南昌開會，遇見了他的同學——江西應用技術職業學院青少年攀巖俱樂部執行教練、中國國家攀巖隊教練、中國青年攀巖隊領隊兼教練丁承亮，回來之后，老師就向我們介紹了江西應用技術職業學院的攀巖項目。”鐘齊鑫說。

2004年初中畢業后，鐘齊鑫進入江西應用技術職業學院就讀。“一開始還只是利用課余時間訓練，一般是下午四五點之后開始練習，持續一個半小時。”鐘齊鑫介紹道。“鐘齊鑫雖然不是攀巖天賦最好的人，但是他平時訓練刻苦，悟性很高，意志力、柔韌性和協調性都很好。”丁承亮成為鐘齊鑫的教練后，這樣評價他。

在2007年之前，鐘齊鑫在國內各項比賽中只能用“表現平平”來形容，除了個別輪次中偶爾表現搶眼之外，他始終沒有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2006年10月，由于不能充分領會教練員的訓練意圖，鐘齊鑫被教練停訓了近三個月。身體離開了巖壁，腦子卻不能停止思考，不停地思考自己到底錯在哪，成為了他每天的訓練內容。

那時，也有很多人在鼓勵他，特別是他的家人、朋友，后來他想，“停訓是為了讓自己靜下心來反思，而一個優秀的攀巖運動員必須具備獨立的思考和較強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有積極主動迎接挑戰的勇氣。”

憑借不懈的努力，2007年4月，鐘齊鑫成功入選國家攀巖集訓隊，并先后摘得全國錦標賽和全國大學生錦標賽冠軍。選擇成為職業運動員，就意味著日復一日艱苦的付出。鐘齊鑫曾計算過，每天五六個小時的訓練，除了練體能外，平均要在賽道上攀爬至少50次。他手上常常撲滿鎂粉，白色的粉末嵌入指甲邊緣和關節處的褶皺里，指甲平而不整，關節勞損是常態，手皮脫了一層又一層……

在2007年9月的西班牙第九屆世界攀巖錦標賽比賽中，彼時名不見經傳的鐘齊鑫，奪得了男子速度賽冠軍，在世界攀巖舞臺上嶄露頭角，并打破了中國選手從未獲得攀巖世錦賽冠軍的藩籬。然而，個頭不高，身體天賦并不顯眼的鐘齊鑫第一次贏得世界冠軍時，國外對手甚至故意挑釁他——“他們特意走過來對我說：‘下次咱們再比比呀。那種輕蔑的語氣，透著發自內心的看不起。他們覺得，讓你亞洲人贏這一次，只是偶然而已。”直到一次次的勝利，讓鐘齊鑫終于能揚眉吐氣地告訴世界：“我用成績證明了，亞洲人、中國人照樣能成為攀巖世界冠軍。”

在競技攀巖這條路上，作為專業運動員，鐘齊鑫也難逃“慣例”——傷病是運動員最大的困難。“受傷是每一個運動員是不可避免的。”鐘齊鑫在談及傷病時，頗為無奈，但也積極地傳授經驗，“每次訓練前充分熱身，訓練結束后完全放松地拉伸，這樣可以有效避免和預防受傷。”

傷病是身體上的折磨，而枯燥卻是心靈上的考驗。他說：“攀巖對于我，更像是和自己的賽跑，與自己的比賽。有時候，心里會有種‘孤獨的感覺。”所有的競技運動都逃不開枯燥的特質，也許有人指導，也許有人陪伴，也許有人競爭，但真正在訓練過程中，是自己琢磨，自己探索，自己爭取。經過無數次磨煉，鐘齊鑫對枯燥卻有了一番新的理解：

“枯燥的確難熬，但正是因為枯燥才能夠讓我更加堅定信心，心無雜念地訓練和比賽，有巖壁為伴，我并不孤獨。對攀巖的熱愛，能讓我能日復一日地堅持，對國家的責任感，能讓我繼續在賽場上挑戰自我。”對于真正的英雄而言，困難總是一時的，堅持才是最持久的。即使受傷，即使枯燥，鐘齊鑫依舊馬不停蹄地奔赴在攀登高峰的道路上，一刻也不懈怠。

2015年，鐘齊鑫獲得速度攀巖世界杯的年終總冠軍，成為世界上第一個速度攀巖大滿貫得主，打破了西方對該項目30多年的壟斷。

從2005年接觸攀巖開始，到現在獲得攀巖大滿貫，鐘齊鑫拿下世界攀巖冠軍20余次、其他大小冠軍30余次。其中包括世界運動會冠軍、4次世界攀巖錦標賽冠軍、攀巖世界杯冠軍、世界極限運動會亞軍，5年內6次打破由自己保持的世界紀錄。

2018年雅加達亞運會，攀巖作為新項目出現。鐘齊鑫第一次參加綜合性運動會，縱使拿遍世界杯、世錦賽冠軍，鐘齊鑫還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比任何一場比賽都緊張。”預賽以排名第一的成績晉級，半決賽以0.01秒險勝東道主名將阿斯帕，鐘齊鑫對這枚亞運會金牌志在必得。決賽中，重壓之下的鐘齊鑫因搶跑被罰下，將金牌拱手讓給了比自己小5歲的伊朗選手雷薩，以一枚銀牌遺憾地結束了第一次亞運之旅。“速度攀巖就是這樣，一個小細節沒做好就會功虧一簣。”這既是競技體育的殘酷性，也是它的魅力。

近年來，鐘齊鑫更多的是以“攀巖形象大使”的形象出現在大眾視線里，他參加過很多電視節目，例如《挑戰不可能》《吉尼斯之夜》《青年中國說》和湖南衛視《天天向上》等。

“只要有機會，我希望能夠通過不同的平臺去推廣攀巖運動，讓更多人了解攀巖運動。”正如鐘齊鑫所期望的，攀巖運動逐漸為更多人所知，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識攀巖，學習攀巖。他還計劃開辦鐘齊鑫攀巖學校或俱樂部，希望與更多的人分享他的攀巖人生，以此帶動更多的人參與到攀巖運動中來。

對他而言，向上攀登的征程，永遠沒有終點。

編輯 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