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裝到上海尋找黨組織
1928年農歷五月,時任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三十五團團長的黃克誠,奉命帶領部隊離開井岡山,回到故鄉湘南開展游擊戰爭。幾番戰斗,部隊被打散。黃克誠從死亡線上逃出來,巧遇同鄉李卜成。李卜成當時也是我黨的一名干部。兩人結伴秘密混入老家楓樹灣的密林中。當時蔣介石以五千大洋的賞金捉拿黃克誠。從此,黃克誠與黨組織失去了聯系。后來,他和李卜成決定喬裝到上海尋找黨組織。
途中哨卡林立,一片白色恐怖。幸好長年的征戰使黃克誠容貌改變,那副學生時代白皙的娃娃臉,如今已是蓬頭垢面、雙目深陷,外加一副老掉牙的近視眼鏡,就連親人也難辨黃克誠的真偽了。
南風似火,夏日如蒸。他和李卜成忍著長途跋涉的勞累,饑腸轆轆地來到上海城郊一家小店暫住下來。不知是哪位顧客丟下一張舊報紙,黃克誠撿起報紙,眼前忽然一亮,報紙上刊有《上海兵工廠炮兵主任黃璧》一文。黃璧是黃克誠的老鄉,留日學生,“早聽說他在上海做事,沒想到就在兵工廠”。
黃克誠拿著報紙,興奮地對李卜成說:“我們何不以黃氏假名給他寫信呢?這樣既可以找個事兒混口飯吃,又可以尋找黨組織。”當天黃克誠就給黃璧寫了一封信,下面落款是黃珍。注重鄉情的黃璧很快回信約他面談。
做好兩手準備:要么蒙混過關,要么魚死網破
這天,黃克誠只身一人來到兵工廠。黃璧戴一副眼鏡,熱情地握住黃克誠的手,當即表示愿意幫他。誰知恰在此時,廠部突然通知黃璧接一個緊急電話。黃璧抱歉地對黃克誠說:“老鄉,對不起,我有要事,我的一個親戚會與你詳談。”
黃璧剛走,一個西裝革履、大腹便便的矮個子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邊走邊用手帕擦一雙紅腫的眼睛。黃克誠一眼認出此人,不由打了個寒戰。真是冤家路窄,此人正是當年從自己槍口逃脫的桂陽北鴉山大惡霸鄧豐立。他父親成了游擊隊的刀下鬼,而他卻逃脫了。黃克誠曾多次派人追捕,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黃克誠暗想,今天自己可算是自投羅網了。此時,他做好兩手準備:要么蒙混過關,要么拼個魚死網破。黃克誠借著對方患眼疾、視物不清的良機,把椅子轉換位置,背對著刺目的陽光。鄧豐立做夢也未想到,坐在他面前的就是蔣介石點名通緝的要犯——黃克誠。他上前抓住黃克誠的雙手笑道:“我叫鄧豐立,是黃主任的表兄,咱們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黃克誠慶幸鄧豐立沒認出自己,心中懸起的石頭落下一半。
“鄧先生,你抓黃克誠還不容易”
寒暄了一陣,鄧豐立突然問道:“黃珍先生,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黃克誠那小子,你……你認識嗎?”鄧豐立有些口吃。
“你們是親戚?”黃克誠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
“什么親戚,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恨不得食他的肉、剝他的皮!”鄧豐立咬牙切齒地說,紅腫的雙眼死盯著黃克誠。一向冷靜沉著的黃克誠心中也感到一絲不安,但表面上仍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黃克誠說道:“鄧先生,你抓黃克誠還不容易,現在到處都貼有通緝令,他黃克誠縱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呀!”
“話不是你說的那么簡單,別看那黃克誠一個文弱書生,樣子文質彬彬,可本事超群,神出鬼沒,槍法如神。我要不是跑得快,差點兒吃了他的槍子兒。”鄧豐立說道。
黃克誠為了脫身,只好與其周旋,并見機立刻改變主意:“今日黃主任無暇,我改日再來,望鄧先生轉告黃主任。”
鄧豐立當即拍著胸脯說:“小事一樁。”
黃克誠絕處逢生,掉頭就走。回到店中,黃克誠與李卜成立即收拾行李,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不久,黃克誠和李卜成通過同鄉、同學曾希圣的兄長曾中生,與中央軍委接上了組織關系。
(《名人傳記》 陳鳳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