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bHLH家族轉錄因子生物信息學及表達分析

馮磊　石元豹　汪貴斌　曹福亮

摘要：以銀杏基因組數據為基礎，對銀杏bHLH轉錄因子進行篩選和分析，從銀杏基因組中鑒定出72條bHLH轉錄因子。進一步分析發現，不同bHLH轉錄因子序列長度和分子量差異較大，而理論等電點及親水性等比較接近;各家族成員均含有N端堿性氨基酸區和C端的螺旋環螺旋區;該家族可分為17個亞家族，相同亞家族成員保守基序的類型十分相似。通過啟動子分析發現，多數銀杏bHLH基因啟動子均含有光響應元件、激素響應元件和逆境脅迫響應元件等。表達分析結果顯示，有7條銀杏bHLH基因的表達具有組織特異性，有6條基因在各組織中表達水平都比較高，預測其在銀杏生物學過程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關鍵詞：銀杏;bHLH轉錄因子;進化分析;表達分析

中圖分類號：S792.9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440（2019）02-0400-12

bHLH（Basic helix-loop-helix）轉錄因子是廣泛存在于動、植物中的轉錄因子超家族，因其“堿性螺旋-環-螺旋”保守結構域而命名[1]。鳥類成髓細胞癌病毒中的c-MYC原癌基因是第1個被發現的bHLH家族成員基因[2]，之后該類型的基因又陸續在多種動、植物中被發現[3]。該家族蛋白質的bHLH保守結構域大約含有60個氨基酸，其堿性區域分布在多肽鏈的N端，并負責與特定DNA的順時作用元件結合;HLH區域位于C末端，參與二聚體或者異二聚體的形成，從而行使其功能。

動物中bHLH家族數量較多，被分為A～F等6個組，共計45個家族[4]。與動物相比，植物中bHLH家族轉錄因子相對較少，而且大多數植物的bHLH蛋白在動物的該家族分類中屬于B組[5]，根據植物中bHLH蛋白的序列同源性，又可將其分為不同的亞家族[5-6]。到目前為止，擬南芥中已鑒定的bHLH家族轉錄因子有162種，并且與水稻中的bHLH轉錄因子一起被分成了25個亞家族[7-9]。有學者對擬南芥、毛果楊、水稻、小立碗蘚以及5種藻類的bHLH轉錄因子進行綜合分析，并將其分成32個亞家族[10]。隨著二代和三代測序技術的發展，蘋果梨、櫻桃、西瓜、甘薯、大白菜等越來越多植物的bHLH家族轉錄因子被鑒定出來[11-17]。

植物中bHLH家族不但數量較多，還參與植物生長發育、形態建成、逆境脅迫和次生代謝調控等多種生物學過程[18-19]。近年來，植物bHLH家族蛋白質的功能研究已經成為熱點并且得到了快速發展。擬南芥作為模式植物，其bHLH轉錄因子功能研究相對較多。有研究者發現AtbHLH112對抗鹽、抗旱和抗滲透脅迫有正調控作用，但是對擬南芥根系的發育有抑制作用[2021]。FIT轉錄因子可與At-bHLH38和AtbHLH39 共同調控擬南芥的鐵代謝[2]。光敏色素作用因子PIF4，也是一個bHLH家族成員，對光敏色素B的信號轉導有抑制作用[23]。另外，研究者在西瓜基因組中共計鑒定出96個bHLH轉錄因子，并預測其中多個bHLH轉錄因子可能在低溫、ABA和鹽脅迫中發揮重要作用[13]。還有研究者發現水稻中OsbHLHl基因可能與其抗低溫脅迫相關[24]。

銀杏是原產中國的特色經濟樹種，栽培歷史悠久，用途廣泛，經濟價值高，擁有中華樹木“國寶”之稱[25]。植物中的bHLH家族研究在近年來得到了快速發展，但是到目前為止，在銀杏中被篩選出的bHLH轉錄因子并不多，僅有1條被命名為bHLH91的轉錄因子被克隆并進行了表達分析[26-27]。本研究通過生物信息學方法，在全基因組范圍內對銀杏bHLH轉錄因子家族成員進行分離鑒定，并對鑒定出的銀杏bHLH轉錄因子進行理化性質、系統進化、啟動子結構和基因表達等方面進行分析，為bHLH轉錄因子功能的解析提供理論基礎。

1 材料與方法

1.1 銀杏bHLH家族的篩選

以Pfam數據庫中bHLH家族的保守域PF00010為參考序列，用HMMER 3.0軟件在測試銀杏基因組庫（GigaDB，http：//gigadb.org/dataset/100209）中進行檢索。檢索得到的序列用NCBI-CDD（https：//www.ncbi.nlm.nih.gov/cdd/）和SMART（http：//smart.embl-heidelberg.de/）在線程序進行保守域預測，去除假陽性序列[28]。將預測的具有bHLH保守域的序列作為銀杏bHLH家族候選轉錄因子，用于后續分析。

1.2 銀杏bHLH家族的理化性質及保守域和保守基序分析

bHLH家族候選蛋白質的氨基酸數、分子量、理論等電點等理化性質用在線軟件ExPASy中的Prot-Param模塊（https：//web.expasy.org/protparam/）進行分析。用DNAMAN（Lynnon Corporation，USA）對銀杏bHLH家族候選基因編碼的保守氨基酸序列進行多序列比對，并用MEME在線程序（http：//meme-suite.org/tols/meme）進行氨基酸的保守基序分析[29]。

1.3 銀杏bHLH轉錄因子家族的進化分析

從PlantTFDB數據庫（http：//planttfdb.cbi.pku.edu.cn/）中下載擬南芥bHLH轉錄因子序列作為參考，每個亞家族分別下載1～4條，共下載了49條At-bHLH家族轉錄因子[30]。將銀杏候選bHLH蛋白序列與24個AtbHLH參考序列用MUSCLE法進行多序列比對，截取bHLH保守域序列并用軟件MEGA5.0的Neighbo-Joining鄰接法構建進化樹，校驗參數Bootstrap重復1000次[31]。

1.4 銀杏bHLH轉錄因子家族基因結構分析

從銀杏基因組數據庫中提取篩選出bHLH基因CDS序列對應的基因組序列，用GSDS 2.0在線程序繪制基因外顯子-內含子模式圖。

1.5 銀杏bHLH家族基因的啟動子分析

從銀杏基因組數據庫中截取銀杏bHLH家族基因成員起始密碼子上游2000 bp序列作為啟動子區，利用植物順式作用元件數據庫SOGO（https：//sogo.dna.affre.go.jp/cgi-bin/sogo.cgi？sid=&lang=en&pj=640&action=page&page=newplace#opennewwindow）分析基因的順式作用元件。

1.6 銀杏bHLH家族基因表達分析

銀杏基因表達數據下載于GigaDB，通過Heat-map 2.0作圖，對采集于浙江省天目山的銀杏胚（雌樹）、雄蕊（雄樹）和幼苗（莖和葉混合樣）的bHLH基因表達進行分析。

2 結果與分析

2.1 銀杏bHLH轉錄因子篩選與理化性質分析i

根據Pfam數據庫bHLH家族的保守域PF00010特征文件，在銀杏基因組數據庫中共檢索到133條可能的bHLH轉錄因子序列。候選序列用NCBI-CDD和SMART在線程序對保守結構域進行檢測，剔除結構域不完整的序列，最后得到72個銀杏bHLH轉錄因子家族成員。這些成員在GigaDB數據庫中的登錄號見表1。

利用ExPASy在線程序對銀杏bHLH蛋白質的理化特性進行分析。由表1可見，銀杏bHLH轉錄因子家族成員蛋白質氨基酸序列含有氨基酸數目為181～1471，平均值為498;預測其分子量為2.0220x104～1.6141x105，平均值為5.5240x104;理論等電點在4.75至9.38范圍內。從整體看，有64%的銀杏bHLH家族蛋白質等電點小于7，等電點在酸性范圍內，蛋白質分子中富含酸性氨基酸。蛋白質疏水性分析結果表明，72條序列的疏水性均小于0，說明銀杏bHLH蛋白質均為親水蛋白質，但是不同蛋白質之間親水性存在差異。另外，銀杏bHLH蛋白質含有大量脂肪族氨基酸，其中脂肪族氨基酸指數最大的是Gb_15579。

2.2 銀杏bHLH轉錄因子保守域分析

利用DNAMAN9.0對銀杏bHLH家族蛋白質保守域進行多序列比對，發現銀杏bHLH家族保守域長度多數在60個氨基酸左右，其中最長的有69個氨基酸，最短的有51個氨基酸（圖1）。在結構域序列保守性方面，除了Loop區沒有保守位點，其他區域都有不同數量的保守位點。在銀杏bHLH蛋白質的保守域中共有24個位點上保守氨基酸的出現頻率高于50%，與其他植物類似，其中谷氨酸Glu-12、精氨酸Arg-13、精氨酸Arg-15、精氨酸Arg-16亮氨酸Leu-26、脯氨酸Pro-32、酪氨酸Tyr-65、亮氨酸Leu-69保守性均高于86%，其中精氨酸Arg-15、精氨酸Arg-16保守性為100%。

2.3 銀杏bHLH轉錄因子系統發生樹分析

根據預測到的銀杏bHLH蛋白質和隨機選擇的擬南芥bHLH各亞家族蛋白質保守結構域氨基酸序列的相似性，利用MEGA5.1構建系統發育樹。參考擬南芥和水稻的bHLH家族轉錄因子的亞家族分類結果[9]，預測得到的銀杏72個bHLH轉錄因子和隨機選擇的擬南芥bHLH轉錄因子被分成了21個亞家族，其中第II、Va、VI和第X亞家族只含有擬南芥bHLH轉錄因子。也就是說，銀杏的72個bHLH轉錄因子被分成了17個亞家族（圖2）。在所有含有銀杏bHLH蛋白質的17個亞家族中，第Ib亞家族中的銀杏bHLH成員數量最多，共16個;第IVb、VIlc、IVc、Vb、XI和IX亞家族中的成員數量相對較少，數量僅為1～2個。根據進化樹分類結果以及各亞家族某些成員在模式植物擬南芥和水稻中的作用，初步判斷銀杏bHLH蛋白質的功能。比如la亞家族蛋白質可能與細胞分裂和器官分化相關，Ib亞家族蛋白質可能與鐵代謝調控相關，Ib亞家族可能在植物的抗低溫脅迫中起重要作用等[32]。銀杏bHLH轉錄因子在其各種生理過程中的具體功能，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2.4 銀杏bHLH轉錄因子保守基序分析

為了進一步研究銀杏中bHLH蛋白質結構的多樣性，通過MEME在線程序對銀杏72個bHLH蛋白質進行保守基序（Motif）分析，識別獲得20個保守基序（圖3）。由圖3可見，屬于同一個亞家族的bHLH基因家族成員有著十分相似的Mo-tif類型和數量，但同時同一個亞家族成員的Motif模式也存在差異。在所有保守基序中，Motif 1、Motif2和Motif12是bHLH蛋白質保守結構域的特征保守基序。在所有銀杏bHLH蛋白質中，序列Gb_31407的Motif 類型最為簡單，僅有2個成員，最復雜的是Illd+e亞家族成員，其Motif數量為9～10個，且該亞家族成員除Gb_31407 沒有Motif13以外，各成員含有的Motif類型完全相同。有一些Motif具有亞家族特異性，比如Motif15、Motif16和Motif18僅在亞家族lb中含有;Motif 17是IVd亞家族特有的保守基序;而Motif8和Motif 11只在亞家族IId+e被發現;XII亞家族中特有的Motif有4個，分別是Motif 7、Motif 9、Motif 19和Motif 20。

2.5 銀杏bHLH家族基因的基因結構分析

運用GSDS 2.0軟件繪制銀杏基因內含子-外顯子結構圖并對其結構進行分析和整理。由圖4可知，銀杏bHLH基因家族分為內含子富集和內含子缺失2類，其中Gb_06182、Gb_11960、Gb_12264、Gb_17737、Gb_27302、Gb_27869、Gb_28786、Gb_36294無內含子，Gb_39491、Gb_37668、Gb_37667、Gb_31785、Gb_20754、Gb_12744、Gb_10001、Gb_05276僅1個內含子，以上成員均屬于內含子缺失組;Gb_30839含9個內含子（占比1%），Gb_15442、Gb_39758含8個內含子（占比3%），Gb_40829、Gb_36369、Gb_33185、Gb_32265、Gb_30387、Gb_29750、Gb_24992、Gb_13867、Gb_13550、Gb_12493、Gb_07223含7個內含子（占比15%），Gb_65320、Gb_07156、Gb_20300、Gb_21415、Gb_22201含6個內含子（占比7%），Gb_37017、Gb_28850含5個內含子（占比3%），以上成員均屬內含子富集組。其中含有2個內含子的bHLH基因17個，所占成員總數比例最多，達24%。此外，基因結構分析結果表明，銀杏bHLH基因家族各成員基因長度具有明顯的差異。其中最短的Gb_05276 只有859 bp;而Gb_01625序列最長，達到了257612 bp。

2.6 銀杏bHLH家族基因啟動子分析

銀杏bHLH基因啟動子序列分析結果（表2）顯示，72個bHLH基因的啟動子調控區域均含有與光調控、脫落酸、葉肉特異性表達、花粉特異性表達、莖特異性表達有關的轉錄因子作用元件，例如GT1CONSENSUS、EBOX BNNAPA、CACTFTPPCA1、POLLEN1LELAT52和NODCON2GM。統計結果表明，有63%和79%的銀杏bHLH基因成員含有植物生長激素響應元件（ARFAT和NTBBF1ARROLB），65%的bHLH基因含脫落酸響應元件（ABRELAT-ERD1），71%和68%的bHLH基因含有赤霉素響應元件（GAREAT和CAREOSREP1），57%的bHLH基因含有乙烯響應元件（ERELEE4），92%的bHLH基因含有與根瘤菌有關的特異性保守序列響應元件（NODCON1GM），96%的bHLH基因含有脅迫響應元件（CCAATBOX1），99%的bHLH基因含有疾病防御響應元件（BIHD1OS），97%的bHLH基因含有糖響應元件（WBOXHVISO1），57%的bHLH基因含有種子特異性表達元件（SEF1MOTIF）。說明各bHLH基因的表達與銀杏抗逆境以及生長發育有重要聯系。

2.7 銀杏bHLH家族基因表達分析

從銀杏基因組數據庫中下載基因表達數據，將其中bHLH基因的表達數據用heatmap2.0作圖（圖5）。由圖5可知，在銀杏所有bHLH家族基因中有8個在胚、雄蕊和幼苗3個器官中都沒有檢測到表達，另外有7個基因的表達具有組織特異性。由圖5可以看出，在胚中表達水平較高的有Gb_20471（36.86）、Gb_41424（81.93）和Gb_15579（40.27），另外Gb_05307、Gb_28786和Gb_01625表達量（RP_KM值）也達到10以上;雄蕊中表達量超過10的基因有19個，需要特別指出的是Gb_41424和Gb_15579基因的表達量分別高達79.48和297.03，而且Gb_15579在3個樣品中表達量都比較高，在雄蕊中表達量是所有測試基因中表達最高的;在銀杏幼苗中表達量超過10的基因有17個，其中Gb_20471、Gb_41424、Gb_21105和Gb_15579的表達量分別高達36.61、57.86、64.26和70.70?？傮w來看Gb_20471、Gb_41424、Gb_28786和Gb_15579在3個樣品中表達水平都比較高。其中Gb_28786和Gb_15579分別屬于ld+e和Ia+c亞家族，可能參與銀杏中茉莉酸代謝的調控;Gb_20471和Gb_41424屬于IVe亞家族，可能參與植物金屬穩態的調節。

3 討論

本研究通過對銀杏全基因組進行搜索，最終篩選出了72個bHLH基因，并且對它們的理化性質、保守結構域、基因結構、系統進化和基因表達等情況進行了詳細的分析。銀杏bHLH轉錄因子的保守區域中有His、Glu、Arg和Leu等高度保守的氨基酸殘基[33]。通過系統發育分析可將銀杏和擬南芥的bHLH成員分為21個亞家族11.34-35]。本研究對篩選的銀杏bHLH的表達模式進行了分析，發現有些基因在胚（雌樹）、雄蕊（雄樹）和幼苗（莖和葉混合樣）3種樣品中都未被檢測到表達，可能這些基因在特定時間或某種脅迫條件下才會表達。還有些基因的表達具有組織特異性，也有幾個基因在3種樣品中的表達水平都比較高，說明有些bHLH基因在某些特定組織中才會發揮作用，也有些基因在所有組織中都發揮作用。

近年來，bHLH轉錄因子在植物次生代謝調控，中的作用受到許多研究者的關注，相關研究取得很大進展。Gonzalez等[36]和Xie等[3]發現了多個bHLH轉錄因子與擬南芥花青苷代謝相關。Dom-brecht等[38]和Schweizer等[39還發現多個bHLH轉錄因子在黃酮代謝中發揮重要調控作用。此外，bHLH家族轉錄因子還在吡啶類生物堿代謝、糖苷生物堿代謝、紫杉烷類代謝、異喹啉類生物堿代謝和萜類代謝等多種植物代謝途徑中被發現[4041]。黃酮和萜類是銀杏中主要的藥用成分，其代謝通路中多數關鍵基因已經被研究，但是其轉錄調控研究還在摸索階段。bHLH轉錄因子在銀杏黃酮和萜類代謝中的調控作用是將來研究的一個重要方面。

總之，轉錄因子是一類重要的基因調控蛋白質，生物體的一系列生理生化活動都離不開轉錄因子的調節，它不僅可以調節生物體的新陳代謝和生長發育，而且在響應外界脅迫方面也起著重要的作用[42]。本研究利用生物信息學方法，對銀杏bHLH基因家族進行了系統深入的分析，為未來的基因克隆提供了豐富的資源，可為將來深入研究該家族基因的表達調控、結構和功能等提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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