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穎慧
錢鐘書“錙銖積累”寫的《圍城》,只是一部虛構的小說,盡管讀起來好像真有其事、實有其人。確實,錢鐘書寫《圍城》是從他熟悉的時代、地方、社會階層中取材,用“這類人”來闡發“結婚如身陷圍城的意義”,來對“城外的人想沖進去,城里的人想逃出來”進行詮釋。但由于組成故事的人物和情節全屬虛構,所以讀《圍城》如“愛是又曲折又偉大的情感”一樣,絕非那么輕易簡單……
《圍城》里方鴻漸“人家的天地里,他進不去,而他的天地里,誰都可以進來。”;鮑小姐“根本是引誘,一向還自鳴得意,以為她有點看中自己,誰知道由她擺布玩弄了,還要給她暗笑”;蘇文紈呢?“迫于蘇小姐的恩威并施,還不得不向蘇家走動,蘇小姐只等他正式求愛,心里怪他太浮太慢”。在唐曉芙面前,方鴻漸好不容易“絕了舊葛藤,添了新機會”,卻是“他在碰見我以前,沒有過去,留著空白等我”,最終“覺得天地慘淡,至少自己的天地變了相”;孫柔嘉“就像那條鯨魚,張開了口,你這糊涂蟲就你像送上門去的那條船”,在孫柔嘉“煞費苦心”“千方百計”織就的網中,方鴻漸節節敗退。其實有時候,戀愛就像一場人心之間的博弈,若“誰也哄不倒誰,丈夫不會莫測高深地崇拜太太,太太也不會盲目地崇拜丈夫,婚姻的基礎就不牢固”,方鴻漸與孫柔嘉的結局如是。
“鴻漸這兩天近鄉情怯,心事重重”,皆因“他覺得回家并不像理想那樣的簡單……這次帶了柔嘉回去,更要費好多時候來和家里適應。他想得心煩……”;“要過大家庭生活是需要訓練的。”情況也確實如此,“遁翁這幾句話無意中替柔嘉樹了兩個仇敵:二奶奶和三奶奶的娘家景況平常,她們只在中學念過書。”人未進門,仇隙已生。方家“頭尖、眼快、嘴利”的二奶奶和三奶奶在方遯翁“你希望她對你孝順嗎?這不會有的了”的一席感慨后,“彼此做個眼色,臉上的和悅表情同時收斂。”家難處,可方鴻漸和孫柔嘉呢?方鴻漸“興趣很廣,毫無心得”,孫柔嘉“毫無興趣而很有打算”,林林總總,使得他和柔嘉由愛生恨,由柔順到憤怒,經常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個不休。雖然“太太像荷馬史詩里風神的皮袋,受氣的容量最大,離婚畢竟不容易”,但是柔嘉的出走正好驗證了“不管人你跟誰結婚,結婚以后,你總發現娶的不是原來的人,換了另外一個”這句話,她和方鴻漸是蕓蕓知識分子的典型,其結局更“無意中包涵對人生的諷刺和感傷,深于一切語言,一切啼笑。”
“也許我正像堂吉訶德那樣,揮劍搗毀了木偶戲臺,把《圍城》里的人物斫得七零八落,滿地都是硬紙做成的斷肢殘骸。”讀到這句話,我好像忽然明白了身陷圍城的意義。
作者系河南大學文學院學生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