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儀
[摘 要] 互聯網技術進步推動了我國社交金融創新發展,以微信紅包為代表的社交金融產品衍生出資金沉淀、寡頭壟斷、技術風險、涉稅問題以及腐敗現象,各類潛藏的法律風險亟待解決。當前,國家既要肯定社交金融創新的亮點,也要著手規制社交金融法律風險,通過制定相關法律法規,明確社交金融法律性質,加大對社交金融違法犯罪的打擊力度,促進社交金融健康成長。
[關鍵詞] 社交金融 法律風險 對策
中圖分類號:D922.28 文獻標志碼:A
一、社交金融時代進程
社交金融是指依托互聯網發展技術,通過社交關系融通資金的一種新型金融模式,社交金融主要包含兩種形式:一種是社交金融平臺利用自身優勢開展金融業務,另一種則是金融機構利用社交網絡開展金融服務。當前,騰訊、阿里巴巴等企業高度關注社交金融領域,鼓勵用戶基于朋友圈關系開展金融互助,既加強了朋友之間人際交往,也提高了資金融通效率。據《2018微信數據報告》顯示,2018年微信每月活躍用戶數量達到10億人次,每天產生約450億信息,使用頻率之高、受眾范圍之廣,為互聯網社交金融發展奠定了扎實基礎。在支付方面,轉賬、付款、生活繳費、手機充值、信用卡還款都是常見的社交金融產品;在基金方面,微信平臺與華夏、平安等企業開展合作,關注社交用戶小額理財,提高用戶接觸社交金融頻率[1]。我國互聯網社交金融起步較晚,尚處于萌芽階段,網絡支付、網絡理財、網絡信貸、網絡消費都屬于互聯網社交金融產品,這些產品在為公民提供便利之余,也隱藏著巨大的安全隱患。
二、社交金融潛藏的法律風險
(一)沉淀資金及利息歸屬模糊
互聯網社交金融吸收用戶存款,幫助用戶開展小額理財,但會設置生效期,該時期內客戶資金發生沉淀,并產生利息,利息歸屬尚處于法律盲區。同時,互聯網社交金融鼓勵用戶收發紅包,部分紅包由于未被及時領取,也成為沉淀資金,利息歸屬也未得到明確。我國《非金融機構支付服務管理辦法》《支付機構客戶備付金管理辦法》均對沉淀資金做出規定,明確沉淀資金歸屬客戶,支付機構僅是代為保管。由沉淀資金產生的利息歸屬尚不明確,《支付機構客戶備付金管理辦法》規定,沉淀資金利息可以歸屬支付機構,但《物權法》認為沉淀資金利息應歸屬用戶,兩者存在沖突,以何為準,是監管部門、支付機構、用戶共同面臨的法律難題。
(二)壟斷發展趨勢明顯
當前,互聯網社交金融主要由百度、阿里巴巴、騰訊三家企業壟斷,延伸出的相關金融產品也由這些企業控股。不同于其他領域,互聯網社交金融發展由資金和客戶群體兩個部分組成,誰擁有龐大的客戶群體,誰就占領了市場先機,導致外部企業很難進入,行業格局難以改變。現階段,在互聯網社交金融方面,百度已經明顯落后于阿里巴巴和騰訊,一旦再有企業退出,或將呈現出一家獨大局面,甚至產生壟斷行為,相關部門應適時介入,防止互聯網社交金融產業朝著壟斷方向發展。
(三)用戶信息泄露嚴重
互聯網社交金融依賴網絡技術,也面臨著嚴重的技術風險,集中體現在互聯網安全漏洞、技術升級漏洞以及用戶操作風險等幾個主要方面。以微信紅包產品為例,隨著微信紅包使用范圍越來越廣,部分黑客通過第三方程序,宣稱能夠實現快速“搶紅包”,實則對客戶信息進行盜取,甚至威脅用戶財產安全。雖然我國開始制定《個人信息保護法》,試圖明確互聯網社交金融監管責任,但事實上,互聯網社交金融企業已占據我國網絡安全技術的高點,監管部門很難從技術層面實現監管[2]。
(四)資金轉移中涉稅問題未能解決
互聯網社交金融產品用戶群體廣泛、使用頻繁,產生大量資金流。2018年春節期間微信紅包數據信息顯示,2月15日至2月21日,參與收發微信紅包為6.88億人次,同期,QQ紅包數量發送數量高達44.5億個,騰訊雖然對涉及的紅包金額不予公開,但從參與人數、收發頻次上,足以證明其中隱藏著巨大的資金流。我國《個人所得稅法》規定,公民對個人偶然所得應繳納20%稅率,微信紅包、QQ紅包是否屬于“個人偶然所得”尚未擁有明確解釋,但是,當今的微信紅包、QQ紅包已經廣泛用于商業用途,不同于傳統紅包的節慶含義。互聯網社交金融中以“紅包”形式產生的資金轉移,是否應該繳稅尚待明確。
(五)附贈行為滋生腐敗
一直以來,我國都嚴厲懲治貪污腐敗行為。但是,隨著互聯網社交金融興起,貪污腐敗行為更加隱蔽,行為人通過虛擬賬號,利用社交金融收受賄賂,再利用電子支付在網絡中消費,整個交易都在網絡中實施,難以察覺。此外,互聯網社交金融交易量龐大,可以將大額附贈行為轉變成多次小額附贈,并可以在多個賬戶之間來回切換,能夠有效逃避互聯網社交金融監管,更不利于紀檢機關介入調查。
三、社交金融法律監管路徑
(一)構建沉淀資金專項監管機制
沉淀資金是互聯網社交金融的衍生物,隨著沉淀資金規模增大,應建立沉淀資金專項監管機制。一方面,出臺相關法律法規,明確設立沉淀資金無息賬戶。可以效仿美國沉淀資金監管方式,依法設立無息賬戶,要求互聯網社交金融機構將沉淀資金轉入無息賬戶,無息賬戶與互聯網社交金融資金賬戶相互獨立,不可相互劃撥,確保無息賬戶擁有獨立性。另一方面,通過立法明確沉淀資金監管主體,賦予監管主體相應的權利和義務。應由中國人民銀行對互聯網社交金融機構無息賬戶進行監管,既要確保無息賬戶的資金安全,又要對無息賬戶資金流向進行追蹤,確保無息賬戶資金流入客戶賬戶,防止互聯網社交金融機構“二次提現”。
(二)定期約談行業巨頭
鑒于互聯網社交金融業務涉及范圍廣泛,涉及主體也存在差異,比如社交金融支付類企業應由中國人民銀行定期約談,社交金融借貸類企業應由銀保監會定期約談。通過出臺相關法律法規,明確成立統一的互聯網社交金融約談機構,建議由國家工業和信息化部統一負責,根據不同方向存在的潛在風險,要求中國人民銀行、銀保監會、證監會依法開展約談工作。鑒于互聯網社交金融發展速度較快,應實施定期約談制度,建議各約談主體應以月為單位,確保每月約談一次[3]。
(三)以技術公開提高監管能力
現階段,我國正在制定《個人信息保護法》,而《個人信息保護法》的出臺,勢必會對技術性風險監管起到促進作用,《個人信息保護法》將重點關注互聯網社交金融對用戶信息收集和處理的行為,防止互聯網社交金融企業惡意使用客戶信息,保障用戶個人隱私安全。同時,互聯網社交金融企業具有技術優勢,導致技術監管壁壘嚴重,應通過立法方式,要求互聯網社交金融企業對監管機構實施技術公開,允許監管機構利用相同技術探究企業技術漏洞,采取此種方式不僅能夠強化監管,也能促進社交金融企業的技術進步。
(四)制定資金轉移稅收立法規范
一直以來,互聯網社交金融“紅包類產品”是否應該征稅都頗具爭議,應完善《個人所得稅法》關于“紅包類產品”的性質認定,將“紅包類產品”劃分為個人行為與企業行為,個人行為由于紅包金額、紅包數量有限,理應不納入稅收范疇,而企業行為已經超越傳統紅包意義,是一種商業化行為,應繳納個人所得稅。同時,由于“紅包類產品”使用主體性質隱蔽,難以利用監管區分是個人行為,還是企業行為,應通過立法明確個人用戶每月紅包金額、紅包數量,一旦超過紅包限定數量、限定金額,就應視為企業行為,由互聯網社交金融平臺代扣稅費,以防止企業通過社交金融“紅包類產品”逃稅、漏稅。
(五)強化特大附贈與頻繁附贈監管
面對互聯網社交金融可能引發貪污受賄等刑事法律問題,應強化對社交金融中大額、頻繁交易的監管工作。一方面,互聯網社交金融平臺要積極落實信息實名制,確保賬戶信息對應用戶真實信息,一旦發現可疑行為,確保賬戶信息能夠查找到真實用戶,便于偵查機關進一步開展偵查活動。另一方面,鑒于社交金融平臺獲取數據信息便利,對可能存在異常交易的賬戶要及時上報,由偵查機關落實二次審查,核實其中是否存在貪污受賄問題。如社交金融平臺未提供準確數據信息,但公安機關已經偵破案件,社交金融平臺應承擔法律責任。
四、結語
社交金融的出現顛覆了傳統金融服務理念與格局,將打破傳統金融粗獷式增長方式,成為未來金融發展的主流。在未來發展過程中,應積極完善社交金融法律監管措施,通過構建沉淀資金專項監管機制、定期約談行業巨頭、以技術公開提高監管能力、制定資金轉移稅收立法規范、強化特大附贈與頻繁附贈監管等方式,確保社交金融發展始終處于法律邊界之內。
參考文獻:
[1]張靜博.我國網絡社交金融發展對策研究[J].西部皮革, 2019(08):114- 118.
[2]白金蕾.紅包戰背后,短視頻的社交和金融夢[J].中國報業, 2019(03):89- 93.
[3]王飛,王曉端,劉鳳.社交媒體時代金融產品風險傳播實證研究[J].決策探索(下),2019(02):200- 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