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電影《小武》在時代浪潮下塑造角色社會關系的正反面

劉聯杰

摘要：《小武》由著名導演賈樟柯編劇并執導，展現了小偷梁小武面對友情、愛情、親情失去后種種行為表現。真實的展現了在改革開放初期的時代浪潮里，在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下，在城市化推進的過程中還存在“小武”這樣的小鎮青年，他生活的秩序在被改變，然而面對這些改變，他卻慢慢走向了各個社會關系的對立面。

關鍵詞：小武;社會關系;時代浪潮;角色塑造

影片主角小武不是孤立塑造的，他離不開社會經濟改革的時代背景與其社會關系，這也正是該片的三個重要結構段落：朋友關系斷裂、情人幻影破滅和家庭矛盾突顯。同樣這三個結構段落也不是完全孤立的，導演有意識的用一些細節來呼應前后段落，接下來對其中的一些片段來具體論述《小武》中角色的正反、善惡、虛實。

一、小武外在表象的正與反

導演對于小武的裝扮一定是有斟酌的：一件肥大的西裝掛在矮小又挺不直腰的身軀上，一副文質彬彬的黑框眼鏡擋在了頹廢而迷茫的眼睛前。這些似乎與小武的扒手身份格格不入，卻又是讓人覺得那么真實，這恰恰是基于了當時的時代背景，不合身的西裝揭開了90年代社會經濟改革浪潮的縮影。

假想一下北方內地的小鎮青年從早一批去南方倒賣批發西裝的商販手中購得的衣服，看似不合身，可穿著它的人卻是覺得這是得體的標配。然而寬大的衣袖并不能真正遮蓋住他所謂扒竊“手藝”的雙手，其價值觀念與自控能力卻依然與社會發展背道而馳，也正因為他的反向使其社會關系：友情、愛情、親情接連遭受到挫敗。

二、角色內心世界的善與惡

梁小武、靳小勇、胡梅梅等角色在該片中被重點刻畫，手持的攝像方式、多個長鏡頭的使用、嘈雜背景聲的選取，讓人更易深入的去了解這紀錄片式的現實主義，不妨讓我們探究一下這些角色的內心世界，人的內心是復雜的構成，很難用完完全全的善與惡來表達，而是基于人物內心的矛盾爭執。這里所指的并不是以標準來衡量，而是基于本片及其個體的行為表現。

如相關片段：影片前面提及藥店老板更勝替失主來向小武詢問是否能找到他的身份證，小武幫他找到并歸還，隨后在片中穿插了幾個細節，小武將偷到的錢包里的身份證都放入了郵筒，最后都到了派出所民警郝老師（小武對他的稱呼）手里;小武趁賣水果的大爺不注意，隨手拿了一個蘋果，被發現后又乖乖地把手伸出來要還回去，到了吳胖子那兒兩個人像孩子一樣搶起了這個蘋果;小武用偷來的錢來給發達了的小勇出份子錢，在藥店換整錢的時候，說了當年的誓言，一起混跡的兄弟小勇結婚時要給他稱“六斤”的禮錢，在小勇家尷尬的得知其并不邀請他出席婚宴后，他拉著小勇的衣袖指著他的手臂罵道：“你瞧你這兒，你他媽的！”小武手臂上紋了“有難同當”，而小勇手臂對應的是“有福同享”;歌女胡梅梅在打電話的時候，小武怕她被影響，斥責身邊一個使用電鋸發出噪音的工人;得知胡梅梅生病肚子痛，小武二話不說去藥店拿了一個熱水袋送給她暖肚子。

小武是矛盾的個體，在于他自己的局限價值觀與自我道德體系，曾被抓過的慣偷小武將失主的身份證放入郵筒，這對于他來說是冒風險的，而他覺得有必要這樣做，就像他稱呼民警郝有亮為郝老師一樣，可他并沒有聽他“老師”的話去改過自新、從善如流，依然在嚴打期間作案犯科，但在稱呼上對他又是敬畏的。再如拿蘋果與搶蘋果等，讓人覺得小武更像個頑皮的“大孩子”，在幼稚未盡與強裝成熟間的掙扎正是他青春迷茫的寫照。對于他的朋友小武是真心的，但卻是基于他自己的道德觀念，用偷來的錢去出份子，用不道德甚至違法的手段去證明他對朋友的“道義”，昔日的同伙、朋友小勇卻是清醒的，這樣做對誰都沒有好處，他已經將自己洗白并發展的很好，遠離了小武，小勇看似絕情，卻又讓二寶告訴小武“偷來的錢不能要”，稱他自己做的是“貿易、娛樂業”，里外傳話的片刻間，站在歌廳門外的小勇內心想必是希望小武走上正道的。再者小武對胡梅梅也是滿懷愛意的，至少他替打電話時的她著想過、為生病的她照顧過、為了她買了傳呼機等等，可梅梅和煤老板走掉了，梅梅對于小武談不上是絕情，因為這本來就是基于物質的交易，可最后渺無音訊的她還是發了個信息：“祝小武萬事如意。”在種種矛盾中交織出了多個真實而有意味的角色。

二、現實與想象的差距

提到《小武》與《阿Q正傳》的關系，在電影與文學的串聯中見到了小武身上的精神勝利法。有了它的小武自認為的義氣、成熟、孝順卻與現實存在著距離。

影片開頭小武坐在公共汽車上為了逃票，聲稱自己是警察并露出狡黠壞笑，隨后雙手交疊進行扒竊，這可能正是他對抗現實的精神勝利;身份證是人存在社會上的證明，還掉偷來的身份證是想證明他在這些社會關系中的存在，可事與愿違，他的社會關系一個個破裂，使得內心更加的虛無;流行樂開啟了那個年代的記憶，歌廳里怯于開口的小武卻在空無一人的澡堂中終于釋放了自己，唱出了《心雨》，在這片刻他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伴隨著一首《愛江山更愛美人》小武在歌廳里搖曳起舞，隨后是和朋友在酒樓里推杯換盞，這些是實的，可是把它理解為失落的小武內心想象：在小勇的婚禮上以兄弟的名義把酒言歡的場面會更讓人動容。再如在家中的景象，送情人的戒指變成了送母親的禮物，送母親的禮物最后又變成了二嫂的見面禮，戒指是實物，可是它的一次次流轉，正象征著在現實面前小武內心美好想象的破滅。

總之，在大時代下的小人物“小武”，是個復雜的矛盾體，其社會關系的破裂是有其自身局限性導致的，然而影片的精彩之處正是在導演通過看似平鋪直敘卻是精心設計的“正與反”、“善與惡”、“虛與實”中體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