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童書范疇里,兒童文學是必不可少的類別。哪位作家寫的兒童文學最好,不敢輕易評判,但可以肯定一點的是,那些從沒忘記自己童年的作家給孩子寫的童書,一定是受孩子歡迎的。
一位功成名就的大作家拿起筆來寫兒童文學,會是什么樣?
葉廣芩是很多成人喜愛的作家,她是陜西省作協(xié)副主席,囊括了包括魯迅文學獎、老舍文學獎等等多個重量級的文學獎項,是中國文壇公認的“老舍之后最重要的京味文學大師”。年過70,她卻開始給孩子們創(chuàng)作了起來,繼她的第一本兒童文學作品《耗子大爺起晚了》出版之后,新一本更加充滿童趣,也更加溫暖、豐滿的作品《花貓三丫上房了》又和孩子們如約相見。
寫童書的“小姑娘”
2017年,應北京出版集團之邀,葉廣芩到捷克布拉格的“十月作家居住地”居住了一個多月,每天推開窗,都仿佛置身于一個童話世界。在居住期間,她去德國參觀了格林兄弟的故居,在院落里和兩只好奇的小松鼠偶遇。小松鼠不怕人,就站在大橡樹上打量著葉廣芩。那一刻,葉廣芩突然覺得,這是人與動物的一種平等的交流方式,也是孩子看世界的方式。她想,也許她可以像和小松鼠對視那樣,和孩子站在同一角度,給孩子們創(chuàng)作一些作品。于是便有了這一系列的兒童文學作品的問世。
有很多只看過這兩本書卻沒有看過葉廣芩其他文學作品的讀者,在查閱了葉廣芩的資料后會說:“天哪,真的沒想到,寫出這些文字的是位老奶奶!”的確,書中那種靈動的屬于孩子的語言,屬于孩子的真切情緒、情感,以及強烈的畫面感講述方式,都屬于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呀!
葉廣芩曾經(jīng)說,她對自己小時候的記憶非常清晰,就連不會走路時的事都記得。所以她在開始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的時候,一點沒有“我現(xiàn)在要開始創(chuàng)作兒童文學了”的那種負擔,她就任憑自己內心的那個小姑娘去回憶、去講故事,去哭去笑,去感受寂寞和熱鬧,“我就是一個小孩子”,這就是70歲之后才開始寫童書的葉廣芩內心真實的感受。
童年印象關鍵詞
我們問出身于清朝顯貴家族的葉廣芩對童年印象最深刻的關鍵詞是什么,答案和家族的顯赫無關,也和財富無關,而是“快樂、清貧、友誼”這3個詞。
葉廣芩回憶中的童年是快樂的。幼年的她和還沒結婚、不會管孩子的三哥一起住在頤和園里,白天沒人管,她自己在園子里瞎跑,到處探險,結交朋友,這些快樂被她寫進了《耗子大爺起晚了》里。葉廣芩說這樣的童年雖然自由,但其實也有寂寞,但正是因為有這樣大把的時間可以寂寞,她才能體會寂寞中別樣的滋味,也有時間去盡情想象。現(xiàn)在的孩子時間被安排得太滿,童年里缺少寂寞,所以也缺少了對抗寂寞甚至享受寂寞的機會,這是葉廣芩對當今孩子們童年生活的一絲憂慮。
在《花貓三丫上房了》這本新書里,葉廣芩充分詮釋了她看重的童年中的另一個關鍵詞——友誼。住在胡同里的一群孩子,雖然家庭背景不太一樣,但他們之間沒有隔閡,也沒有地位上的差距,他們天天在一起玩耍,也一起闖禍。而當時的清貧生活,反而讓那個時代的童年更容易被滿足,一碗茶湯,幾只小紅水蘿卜都能讓孩子們感覺特別幸福。
這樣美好又純粹的童年記憶,讓葉廣芩的兒童文學之作毫無矯情之態(tài),書中那些只屬于孩子的友情、親情以及鄰里之間、陌生人之間的善意相待,讓這樣的童書溫暖、干凈,充滿向上的力量。
童年里不能沒有童書
《花貓三丫上房了》中有這樣的情節(jié):一群孩子因為要藏好丫丫的貓,以免被扔掉,開辟了一塊房上的“秘密基地”,丫丫不僅搬上去了枕頭、玩具、涼水壺,還搬上去了很多小人書和畫書。童年里于閱讀中獲得的快樂而奇妙的體驗,也是葉廣芩很想為孩子們創(chuàng)作童書的初衷。雖然現(xiàn)在已是信息時代,但是葉廣芩特別希望孩子們還是要多讀童書,尤其是紙質書,因為只有手捧童書,才能體會到那種與書中人物相遇相知、共同經(jīng)歷喜怒哀樂的美好,才能在文字所描寫的空間中隨意馳騁、想象,這種境界正如葉廣芩一直喜歡的一副對聯(lián)所言:文章真處性情見,談笑深時風雨來。
在北京城里度過了整個童年時光的葉廣芩,20歲時獨自坐上火車離開了京城,一去幾十年。而現(xiàn)在,她又回到了這座古老的城市,在這里出版童書,談論童年。她說,這就是人生的奇妙,出發(fā)與回歸,被畫成了一個完整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