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陽

如果天時地利人和,張喬峰也許會成為《放牛班的春天》里馬修老師那樣拯救無數野孩子的老師,也可能會像《美麗心靈》里的數學家納什那樣功成名就。但他更喜歡的是阿甘,性格和命運待他猶如一盒巧克力,他每次咀嚼都會想起阿甘,反而覺得他太可憐,而不是自己。
2012年,北京的各日報上陡然流傳著張喬峰的故事,“北大高材生”、“放棄30萬年薪”、“在家上學”。彼時,他的兒子剛入小學三周就輟學。后來,他索性專職開起私塾,收了幾個跟兒子同齡的孩子,一石激起千層浪,各大媒體唇槍舌劍地討論著這一新鮮事物。一兩年后,張喬峰又消失在更迭如潮的京城談資中。誰曾想,他經歷了失敗的私塾創業,逃離北京,回到農村“東山再起”。
私塾是否違法?至今還是模糊的。但教育部曾經表態過,它與義務教育法相抵觸,應給予批評教育,“情節嚴重的依法追究法律責任”。張喬峰自己都感僥幸,從來沒有部門找過他,他猜測,是因為時間短,散得早。
53歲的張喬峰長得頎長,勾著背,黝黑的皮膚上布著沿海地帶專有的曬斑,說著一口從閩南話里脫胎出的普通話,“我現在的狀態跟三年前比真的不是一個人,當時是面如菜色,那段開私塾的日子,簡直像地獄……”
在私塾的尾聲,張喬峰毅然收攤、抽離,是個異常痛苦的決定。從1983年考入北大,到2015年離開北京,這座城市曾把這位農家子弟切實地淬煉成一個標準的中產,但開辦私塾,教了他關鍵的人生一課,他從此不再留戀中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