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奇
在半個多世紀的革命歲月中,譚震林為中國人民解放事業的勝利,為中國的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不懈奮斗,建立了卓越的功勛。他以平等的態度待人,密切聯系群眾,為我們樹立了良好的風范,是我們學習的楷模。
譚震林一生敢說敢做,個性鮮明,人稱“譚大炮”。他講話作報告,也很少請人“捉刀”,有著濃厚的“譚氏風味”,讓人耳目一新。經常聽譚震林報告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讀譚震林有代表性的講話記錄稿,即使沒有寫他的名字,也可以感覺出來是他的報告。
譚震林喜歡讀書,工作再忙也總是擠時間讀書。1940年4月,譚震林奉命從皖南調到蘇南工作的途中,他和隨行的幾位同志編成了一個黨小組,自任組長,組織大家讀書學習。行程18天,他們學習了16個晚上。蘇德戰爭期間,為研究戰爭形勢,譚震林用紅藍鉛筆把一張歐洲地圖劃得密密麻麻,最后都把地圖“讀破了”。平日的讀書積累,使他在作報告時從容不迫。聽過譚震林報告的人都知道,他作報告從來不拿稿子,有時在香煙盒上寫幾條提綱,作起報告來滔滔不絕。1942年11月,南坎會議上,譚震林以新四軍政治部主任的身份作“精兵簡政”的報告。親歷者康迪回憶:“整整一天,他不用講稿,從國際、國內形勢,談到蘇中的工作。他還談到蘇聯紅軍打了一個大殲滅戰,清清楚楚地講到俘虜、打死、打傷多少德軍,擊落多少架德軍飛機,繳獲、打毀多少坦克、大炮、輕重機槍、長槍、自動步槍、槍彈、各種子彈、手榴彈等一長串數字。”會后,康迪等人與報紙核對,一數不錯。

譚震林重視實干。他常說,在部隊工作,就要下連隊到戰斗第一線,參加打仗,學會打仗;在地方工作,就要到農村去,學會做群眾工作。1957年春,時任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主管全國農村工作的譚震林到湖南攸縣蹲點進行民主辦社試點。為了解情況,他經常一個人下村。他告誡工作組的同志:“作為領導干部,不能滿足于聽匯報,要經常深入下去,做調查研究,爭取多掌握一些第一手材料才會有發言權。”
隨行的新華社記者胡堅曾用試探的口氣建議一些報告由秘書代寫。譚震林風趣地說:“那不行,如果領導干部在會上照念秘書起草的稿子,那不成了傀儡?再說,人家寫的稿子,畢竟不全是自己的見解嘛!我看還是爭取自己寫報告好,這樣無非是辛苦點。”
一次,主管農口工作的譚震林副總理在基層考察,遇到一場報告會。臺上,一位干部正襟危坐,捧著稿子,念得磕磕巴巴。臺下,有的人打哈欠,有的人打瞌睡。眼見如此,譚震林問道:“你的稿子是誰寫的?”被問者吞吞吐吐地說是別人替寫的。“那今天是你發言啊,還是別人發言?”譚震林巡視了一圈會場,大聲說道:“官,越當越懶!講十幾分鐘的話,都要別人替寫。這不脫離實際才怪!今后你們要是再讓別人寫稿子,就是不稱職!”
“他從不拿稿子,只是在香煙盒紙上寫幾條提綱,可是作起報告來卻是洋洋大觀。他的報告記錄下來就是一篇好文章。”江南抗日義勇軍戰士于玲回憶道。有一次,上海來的學生追問譚震林作好報告的秘訣,那一次譚震林變得嚴肅了,認真地說:“革命事業是很復雜的,目不識丁,怎么能干好工作呢?就是打仗,也還是要有文化,軍事也是一門科學,不能單憑勇敢呀!憑勇敢僅是一勇之夫,不了解形勢,不研究戰略戰術,就要打敗仗。所以,工農干部要抓緊學習,這就叫工農分子知識化。但是光靠讀書學習也是不行的,就像有些知識分子那樣,書讀了一大堆,遇到實際問題就束手無策了,不是照搬書本教條,就是把別人別地區的經驗照搬照套,不是‘左’,就是‘右’,脫離實際,迷失方向,常常犯錯誤。所以,讀書之外,還要實干,到實際工作中去學習去提高……我干革命、作報告靠的就是這兩方面的功夫。這就是我的訣竅。”
譚震林一生嚴格要求自己,不搞特殊化。他從不用權力謀私利,也沒有要求組織對其親屬加以照顧。從其制定的“約法三章”中,可以看出他堅持原則、嚴于律己的高尚品質。
新中國成立后,譚震林長期擔任黨和國家重要領導職務。他經常到下面視察,了解基層情況。每次動身前,他都要“約法三章”:不準搞迎送,不準搞接風洗塵,不準隨從人員購買內部物品等。

一次,譚震林到南方視察。在視察三亞和海口途中,地方領導得知他在井岡山生了一場大病,沒有完全恢復,身體仍很虛弱,就加派醫務人員、警衛人員照顧。一天晚上組織看電影,譚震林見院子里坐滿了看電影的人,就問工作人員:“這些都是什么人?”得知是為他加派的醫護人員、警衛人員和汽車司機后,他生氣地說:“這還了得,這不是什么保衛工作,把我們看得那樣特殊,我算什么?用得著這樣大的聲勢。這個地方不能住了,明天就走。”
譚震林是湖南攸縣人,有時家鄉有人帶些豆腐乳、辣椒、腌姜之類的土特產送給他。他總是告訴家鄉人不要帶東西,推脫不掉的就堅持付錢。一次,攸縣物資局的工作人員來京,給他帶了一小桶菜油、一袋大米,他不僅付了錢,還在后來到攸縣考察時,當面批評了物資局長,強調以后不要再送東西給他。
譚震林不但嚴格要求自己,也同樣嚴格要求子女親屬,絕不容許子女親屬利用他的威望拉關系、走后門、搞特殊。1949年,他的胞弟找他借公款做生意,他嚴厲地說:“我是浙江省人民政府的主席,不是譚家祠堂的主席。我要為國家、為廣大人民群眾辦公事,而不能為自己的家、為自己的兄弟辦私事。”
三年困難時期,譚震林聽說家鄉有親人伸手向政府要求照顧,他馬上給攸縣縣委的領導寫信強調說:“有人利用我的名義向你們要東西、批供應物資,這種行為是違法的,你們必須立即制止!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有什么特殊需要,都必須按照國家規定的制度執行,誰都無權違反國家制度批東西給任何人。這件事情請你們向縣委和縣城各單位領導宣布,并把這一段話在黑板上公布,以便你們能主動地拒絕他們的要求。”
譚震林一生清廉,兩袖清風。他去世后,孩子們打開他的衣櫥,竟然找不到一件滿意的衣服為他穿戴,幾乎所有的內衣都是縫補過的,只好臨時買了一塊普通的白棉布,趕做了一套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