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一十二座孤峰星羅棋布,八十三個溶洞千姿百態,五十四個湖泊相連貫通,兩萬畝水面清澈透明,四萬畝濕地四季蔥蘢……這就是喀斯特山水田園的夢幻之地—普者黑。
從梅里雪山回到麗江,驛動的心再也無法停下。同行的攝影師問我:“下一站去哪兒?”我脫口而出:“普者黑!”“說走就走?”同伴看了我一眼,開始收拾相機,長期的旅行伙伴就是這樣默契。打點好行裝,我們駕車向滇東南的文山州丘北縣疾馳而去。
普者黑,彝語意為魚蝦出沒的地方。如果這里不是熱播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取景地,可能至今依然隱匿在喀斯特地貌的深處,不為人知。
山水形勝 ?水鄉喀斯特
駕車穿過幾百公里的重重大山,進入丘北縣已是午后三點。下車問路,當地人說:“普者黑景區有380多平方公里,你們到底去哪兒?”我們一時語塞。這么大的景區,正適合無拘無束的自由行走啊,走哪兒算哪兒吧。正說著,眼前出現一片湖泊,躍入眼簾的是大饅頭一樣的喀斯特山峰,一座挨著一座,全都浸泡在清澈的湖水中。
“水鄉喀斯特!”我在內心驚嘆。普者黑水網遼闊,河汊湖泊交錯縱橫,形成了“山峰在水中,水繞山峰行”的獨特自然景觀,是全國22個國家級濕地公園之一。星羅棋布的湖泊與彎彎曲曲的河道自然相連,湖面、河水、成片的蘆葦與青色的喀斯特峰叢或疏或密,或近或遠,和諧自然地融為一體。不遠處的水面上,不時有野鴨結隊飛過,為這靜謐的山水增添了幾分生機—普者黑就以這樣的景致,迎候我們的到來。
峰叢在湖水中猛然凸起,直指藍天。普者黑的喀斯特地貌,景觀不是靜態的,而是動態的,山還是那座山,但有了水,山就變“活”了。在湖水的倒映下,視野中的風景移步換形,美得飄逸,美得靈動,美得變幻。
時值初冬,寬闊的湖面上,曾經繁盛的荷花早已謝去,枯去的殘荷倒映在水面;喀斯特峰叢漂浮在水中。畫面如蒙太奇般鋪展在眼前,不是太美,而是令人沉醉。我們下了車,沿著湖邊隨走隨拍,天空中何時飄起雨絲,都渾然不覺。
夢幻水鄉 ?朦朧成詩行
普者黑的清晨,如果趕上有霧,用“水墨輕紗”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而這樣的清晨,恰恰讓我們遇上了。半夜里雨聲敲窗,還讓我憂心第二天能不能外出拍攝。誰知天光乍亮時,外邊的雨不但停了,還飄起了漫天大霧。
大霧中的普者黑,簡直就是一個夢幻世界,喀斯特峰叢在濃霧里時近時遠,時隱時現,潔白的晨霧纏繞著、交織著、涌動著、碰撞著,充盈彌漫在天地之間。此時如果吃完早飯再出去,很可能霧就飄到別處去了,我們匆匆洗漱后拎起相機,迫不及待地鉆進霧的世界,各自不見了蹤影。
我在濃霧中穿行著,尋覓著,想找一個能表現“夢幻普者黑”的最佳場景。飄蕩著霧氣的湖面上,一處寒霜染紅的草叢吸引了我的目光,但似乎還缺少點什么,正在琢磨著,只聽湖面上傳來一陣水聲,一只小船從霧影深處飄了出來。更妙的是,小船徑直劃過來,停在草叢邊上,船夫拎起一兜漁網,在手中抖了抖,向湖面上拋去。真是天助我也!我大氣都不敢出,趕緊舉著相機蹲下身來,咔嚓咔嚓摁下了快門。
由于巖溶地貌和湖汊交織,這里水氣充沛,霧的濃度和密度特別適合攝影。霧里的普者黑就是一幅大自然繪就的天然水墨畫。太陽逐漸升起時,在霧氣濃淡深淺的變化交替中,水里的峰巒和植物,幻化出種種迷人的色彩。晨霧中的普者黑夢幻如畫,朦朧如詩。
普者黑之晨,霧靄縹緲令人陶醉。普者黑之暮,又會是怎樣的呢?傍晚時分,我們來到一條小河邊。太陽沉入西山之時,遠處的山影層層疊疊,天空一會兒是純凈的藍,一會兒又變幻成迷人的粉紫,多彩的天空倒映在河面,在天地間繪出一幅絕美的畫卷。
繽紛大地 七彩交響曲
普者黑以水上田園、湖泊峰林、彝家水鄉、巖溶濕地、荷花世界、候鳥天堂六大自然和人文景觀,組合成一曲宏大的高原風光敘事詩。但從一個攝影人的角度來看,普者黑最讓我留戀的,是這片土地上那些或絢麗、或淡雅,或流動、或靜止,朝朝暮暮都變幻著的色彩之美。
“紅黃藍”是普者黑的主基調:
紅土地—千萬年地質的變遷,不僅使這里成為遠近聞名的高原魚米之鄉,更讓這赭紅色的土地成為鏡頭中最醒目的攝影背景。
油菜花—早春油菜花盛開時,大地變成一片充滿生機的金色海洋。
湛藍的天空—當地人對大自然的敬畏,造就了這里的綠水青山和萬里碧空。
隨著季節和晨暮的更替,稻田的綠,荷塘的粉,蘆花飄蕩時的白,薄霧縹緲時的灰,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各種色彩變幻交替,盡情渲染著這個喀斯特山水田園的夢幻之美。
在這里,似乎有一種力量讓我們放慢了腳步,去感知天地萬物賜予的美好相遇。鏡頭捕捉到的美,似乎也從淺入深,從眼里到心里,不斷滋生、蔓延和茁壯。
一個月的云南之行已漸近尾聲。從大理到梅里,從麗江到西雙版納,我們幾乎走遍了彩云之南。云南是一片讓人眷戀的土地,若要問印象最深的地方,我會毫不猶豫地說—普者黑。
曹世中,前財經媒體總編,現北京攝影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