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狄浦斯王》中的反諷藝術

孫瑋涔

摘要：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是古希臘著名的悲劇之一。《俄狄浦斯王》的結構，內容，情節等每個角度都設計的十分巧妙，索福克勒斯在文中使用了大量的反諷手法，實現了戲劇的“突轉”與“發現”，使作品情節更加跌宕起伏。

關鍵詞：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王;反諷;

古希臘是一個理智的民族，它在其他民族的人們仍被統治者驅使時就已經倡導民主，倡導平等，他們信仰神的力量，他們遵循文字的藝術，[1]在希臘的這種繁盛下，古希臘的文學藝術也就隨之興起。索福克勒斯的一生恰好在古希臘雅典最為繁盛的時期，在他少年時代，他所唱的頌神歌乃是表示雅典之初興，而他逝世的時候恰是紀元前四〇五年，雅典因伊哥斯哥塔米之戰而衰落的時候。所以“他死得好，免受不幸的悲哀。”[2]城鎮的繁榮也體現在文學的興盛中，索福克勒斯一生共寫作品130余篇，《俄狄浦斯王》是他最著名的戲劇作品之一。

亞里士多德認為，戲劇中最重要的是情節，他最為贊賞的是《俄狄浦斯王》中情節的“發現”與“突轉”。亞里士多德說：“突轉，如前所說，指行動的發展從一個方向轉至相反的方向：我們認為，此種轉變必須符合可然或必然的原則。”[3]在《俄狄浦斯王》中，索福克勒斯使用了大量的反諷手法，使戲劇情節充滿了懸疑色彩，增加了緊張的氣氛。

“反諷”是中國美學史上使用較多的概念之一，據趙毅衡考證反諷（irony）一詞源自希臘語“eironeia”，原意為“佯裝無知者”，指古希臘戲劇中的一種角色類型：他明明了解事物的真相，卻在自以為高明的對手面前有意說傻話，最后表明這些傻話又是正確的，從而使對手服輸。[4]而在《俄狄浦斯王》中采用的反諷手法是指在戲劇未演完之前，讓觀眾一早得知主人公的命運，觀眾已然知道俄狄浦斯最后悲劇的命運，但是俄狄浦斯并不知情，在劇中作者讓俄狄浦斯說著大量的臺詞也就是觀眾眼中的“傻話”，讓觀眾與主人公之間產生強烈對比。巧妙的是索福克勒斯并沒有直接將真相大白給觀眾，而是含蓄地朦朧的通過故事情節的發展給觀眾傳達信息，使觀眾感受到情節的玄妙。

在戲劇的很多角落里都可以發現反諷的影子。比如故事的情節設置就有很多的謎團組成，比如特拜城為什么突發瘟疫，是誰殺了老國王，俄狄浦斯到底是誰的孩子等，這些謎團就是戲劇使用反諷手法的基礎。比如劇中俄狄浦斯與先知忒瑞西阿斯爭吵的這部分情節，俄狄浦斯請求忒瑞西阿斯說出殺害老國王的真兇，特瑞西阿斯遲遲不肯說出來，俄狄浦斯十分氣憤，認為忒瑞西阿斯就是殺害老國王的兇手，忒瑞西阿斯因此辯解說出了真相“他將從明眼人變為瞎眼人，由富人變成窮人，并流落他國，靠著拐杖慢慢前行。他會變成他親生兒女的父親與兄長，他生母的兒子與丈夫，殺害他親生父親的兇手以及同播種的人。”，但是這所謂的“真相”在當時的戲劇情節中是不足為信的，劇中一開始俄狄浦斯就以一個英雄的形象出現，他是特拜城的國王，他拯救了城邦，而這時忒瑞西阿斯的指證就給觀眾造成了困惑，是相信眼前的英雄還是相信代表神的先知。這就是作者呈現出的一種有趣的現象：一方面作者借先知之口告訴觀眾真相，使觀眾在事實上接近隱含的作者，這種真相也被迫使觀眾在情感上遠離了俄狄浦斯;另一方面作者又讓觀眾相信俄狄浦斯，相信他不是兇手，使觀眾在事實上遠離隱含的作者。使觀眾在心里產生一種矛盾，懸念就此開始。[5]特瑞西阿斯把真相告訴了觀眾，反諷開始在戲劇中起作用。[6]

在作者臺詞的設計上使用很多的雙關句，更加突出了體現了反諷的藝術效果。比如俄狄浦斯詛咒兇手“定將過著悲慘不幸的生活”，發誓“假如我是他家里的人，我愿忍受我剛才加在別人身上的詛咒”，他并不知道他是在自己詛咒自己。[7]而觀眾早已知曉其中深意，觀眾從上帝視角看著舞臺上發生的一切更顯可笑，反諷之味愈加濃烈。

《俄狄浦斯王》是一篇情節曲折起伏的佳作，戲劇創作中不時展現的反諷意味，劇情的巧妙構思，臺詞的明暗設計都可以體現索福克勒斯的創作功力。我們可以想象得到數千年前的雅典城邦上演著一遍又一遍的俄狄浦斯王，俄狄浦斯王悲慘的一生觸動著當時的每一位雅典公民。時至今日，我們依然感嘆著這部戲劇的偉大。索福克勒斯用悲慘的人生經歷對人生、命運、悲喜情感做出了自己的解釋。文章的結尾有這樣一句話：“在我們未見到凡人苦難結束、生命完結之時，不要妄下定論他是幸福的。”這句話也體現出了索福克勒斯自己的人生體會。

參考文獻

[1]王力著：《希臘文學 羅馬文學》，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9頁。

[2][王力著：《希臘文學 羅馬文學》，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59頁。

[3]古希臘] 亞里士多德著：《詩學》，陳中梅譯，北京：商務印書館版，1996年，第89頁。

[4]汪正龍著：《說反諷——對西方美學史上一個重要范疇的考察》，《人文雜志》，2007年第3期，第113-116頁

[5]盧普玲，方紅著：《論<俄狄浦斯王>中的懸念與反諷藝術——用后經典敘事學方法解讀<俄狄浦斯王>》，《外國文學》，2009年第9期，第74-76頁。

[6][美]查爾斯·艾略特主編：《百年哈佛經典》，高朝陽譯，北京：北京理工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第154頁。

[7]盧普玲，方紅著：《論<俄狄浦斯王>中的懸念與反諷藝術——用后經典敘事學方法解讀<俄狄浦斯王>》，《外國文學》，2009年第9期，第74-76頁。